“呼……”
微微的呼气声,刀锋划过,斩断了‘累’的一只臂膀,形若少年的鬼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不死川实弥不为所动,刀锋一刀快过一刀。
下弦与‘柱’之间,终究是有差距的,而且,差距极大,在又一刀斩来,累终于没能抵抗住,被锋利的刀锋划破了脖颈。
孩童般的头颅坠落在地。
被日轮刀斩断脖颈,哪怕是十二鬼月,也无法免除死亡,在死亡的最后一刻,累看到了身为弟弟的不死川玄弥奔向了哥哥,满脸关心的询问哥哥有没有受伤,而身为哥哥也在关注弟弟的情况。
这样温馨的局面,让累银白色的瞳孔猛的闪烁着,眼中满是向往,他感受到这两人之间属于家人的羁绊。
这跟自己在那田蜘蛛山所感受到的‘家’完全不一样。
在这里,他感受到的‘家’好似都是虚伪的,从未有一刻感受到家里的温暖。
累的头颅躺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灰烬从脖颈的断裂处蔓延,一点点吞噬着他残存的身体。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对兄弟。
不死川玄弥跑向哥哥,嘴里念叨着什么“伤要不要紧”“让我看看”之类的话。而不死川实弥虽然一脸不耐烦地推开弟弟的脑袋,嘴里骂着“少管闲事”“管好你自己”,却没有真正用力,也没有真正走开。
那种嫌弃中带着纵容的态度,那种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的反应——
累看不懂。
他生前从未体验过这样的互动。
在他的记忆里,“家人”意味着父亲紧锁的眉头、母亲低垂的泪眼、妹妹躲闪的目光,在这里,一切都用着家的规矩
用义务。
用“应该”。
在那田蜘蛛山内,根本没感觉到任何‘家’的温暖,反而,在死亡越来越近,回忆到身为人类的时候,那抹属于‘家’的温暖才忽然悄然涌上心头。
原来……这些温暖,他其实早就拥有了,只是,从未在意过。
记忆渐渐的模糊。
“累,来吃饭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温和而平静。
“累,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父亲坐在桌边。
只是,他的身体依旧很差,直到,遇到了无惨,成为了一头鬼。
不再是一名人类。
那一天,自己没能忍受住对血液的渴望,咬断了一人的喉咙,吞噬血肉,这一切,都被父母看到了。
然后,在那个夜晚,父亲拿着刀,带着母亲,闯入了他的房间,对着睡着的自己举起了刀。
“父亲……”累的声音沙哑,“你要杀我吗?”
父亲没有回答。
他的手在发抖。
那把刀在他手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累。”父亲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沙子,“没事的。”
没事的?
什么没事的?
你拿着刀对着我,说没事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父亲说,眼眶红了,“父亲会陪着你的,不管你去哪里,父亲都会陪着你的。”
累不懂。
他不懂父亲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父亲要杀他。
母亲要杀他。
他们都要杀他。
“累,对不起,对不起……”
母亲一直在道歉:“是母亲不好,是母亲不好。”
而他
看到的只有背叛,于是,伸出手指,捅穿了母亲的心脏。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煤油灯从母亲手中滑落,在地上摔碎,火焰沿着灯油蔓延开来,在黑暗中燃起一片橘红色的光。
母亲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蛛丝,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对不起……”
“对不起,累……母亲没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她的膝盖弯曲,身体缓缓倒下。
累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
他的手上沾满了母亲的血。
“累。”
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累转过头,看到父亲站在火光中,手里握着那把刀,眼神中有恐惧,也有不敢置信。
“没事的,累,我会和你一起死去。”
父亲握着刀对准了他。
他像结束母亲的生命一样,结束了父亲的生命。
一切都……
结束了。
似乎……这一刻,忽然懂了。
原来,所谓的羁绊,所谓的美好,在一开始都是存在的,存在自己的身边,只是自己从未在意过。
灰烬飘散在空气中,难闻的恶臭逸散出来,空气中逸散着浓郁到常人无法闻到的悲伤的气息。
不死川实弥收刀入鞘,瞥了一眼弟弟:
“走了。”
“哥哥,又斩杀了一头下弦!”
玄弥追上去,眼里带着兴奋:“太厉害了!”
“废话。”
实弥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一切还要多亏苏牧先生提供的情报,不然,哪里知道这里有一只下弦恶鬼。”
“是的,先生很厉害的。”
玄弥在这一刻也是赞叹。
两兄弟一前一后走下那田蜘蛛山,肆虐了那田蜘蛛山的恶鬼全部在这一天诛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