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奥的血光自三元丹田之中迸发开来。
然后。
炽盛的剑光陡然贯穿了这三团血光,然后,仿佛感应到了生机的彻底泯灭一样。
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彻底完成了爆发之后。
这一束剑光本身,也旋即如同绚烂的烟火,在天地之间黯灭去。
可是。
下一刻。
三团血光之上,炽盛而虚幻的血焰瞬间熊熊燃烧。
在那死亡的意象之中。
每一丝缕殒亡的气血被血焰所焚灭成飞灰的刹那,便有着一道全新的、鲜活的、具备有澎湃炽盛生机的气血重新诞生。
然后。
那熊熊燃烧的血焰,一瞬间,便顺着飞灰的蒸腾而起,而猛地膨胀开来。
连带着前一刹那间,那被剑气所搅碎,所飞溅,但是却未曾彻底消散的血雾,都悉数被纳入到了血焰的烧炼中去。
一切殒亡意象的血,俱都被焚灭成飞灰。
一切炽盛而澎湃的生机气血,重新以柳洞清的形神与道法本源为天元,依循着血脉图谱所构建的框架,自然而然地悉数回归!
于是。
当柳洞清殒亡的欢喜尚还未曾浮现在诸修的脸上时。
那一道熟悉的,如魔似邪的身形,便已经在那惊世一剑斩过之后。
浴火而生!
一闪念。
一种半喜半悲的扭曲表情,就凝固在了万象剑宗黄老道人的脸上。
“你——你怎么——”
这一刻。
莫大的绝望贯穿了黄老道人的心神。
很难说。
此刻他的绝望到底发源自何处。
是因为柳洞清未死?
还是因为己身那一剑的落空?
错过这一剑,错过这一击,他去哪儿,再找回来这二百六十七年的光阴岁月!
而伴随着那血色火光的黯灭。
更多诸修望来的目光,也是同样的震撼与绝望。
远比知晓了柳洞清在一炷香之内镇杀了天象道鸟首道人的时候,还要震撼与绝望!
比起一个魔修战力绝伦,更教人难以接受的是什么?
是这个战力绝伦的人,甚至用出了超纲的手段,都难以杀死!
甚至。
在诸修震撼的目光之中。
柳洞清更是从容不迫的祭起了中黄珠。
刚刚己身的通体澎湃法力神华,也已经随着旧躯的焚灭,而一起化作了飞灰。
但是此刻。
当中黄珠中,那悬在九片土田之上的人形玄光,倏忽间罩落在柳洞清身上的时候。
一息间。
炽盛的法力神华回归!
甚至。
伴随着脑后镜轮的明亮。
又一次太阴炼形的玄妙洗炼通身。
那一剑非但未曾伤及柳洞清分毫。
更使得他彻底恢复了巅峰状态!
这样起死回生的秘法,他还有多少,他还能施展几次?
这样的问题。
无人知晓。
但是柳洞清却清楚的明白,类似的一剑,面前的黄老道人,再也斩不出来了!
“有这一剑在时,老师兄,你是整个南瞻部洲的战力第一人!”
“可是没了这一剑。”
“你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
“比起这个,柳某着实更好奇另一件事情。”
“南疆之北的那千二百连绵群山,你们万象剑宗果真这么惦记?”
“果真那么想要回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连地师一脉的诸位道友都知道,入我南疆,与我圣教及南疆诸教同气连枝,便自然而然是弃暗投明,要改昔日御兽道宗为御兽元宗。”
“那么你们万象剑宗呢?”
“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真的坐镇了南疆之北的千二百群山,倘若真有那一天,你们就不再是中州的圣地大教,而是南疆的圣地大教!”
“你们的屁股,该坐在哪一边?”
“还是说。”
“你们其实已经想过了,只是故作懵懂不知,只待某一刻,真正掌握祖业的那一刻,用手中剑,对中州诸教行反戈一击?”
“然后,再以此作投入我圣教门下的投名状?”
“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想明白过这些事情?”
“还是想明白了却又不去面对,只想着首鼠两端,到最后,如汝宗剑法一般,行随机应变之事?”
“可惜了。”
“我圣教不收废物,更不要没骨气的渣滓!”
这一刻。
柳洞清的煌煌魔音响彻四面八方。
七情入焰的手段,此刻伴随着柳洞清不死不灭,浴火重生的可怕声威,瞬间席卷进了这场杀劫之中,每一位顶尖大真人的心神中去!
不再是乱一人之心神!
而是乱一域之大势!
而哪怕是心性在如何之坚韧的顶尖大真人,此刻,都不禁顺着柳洞清的话术,对万象剑宗的行事,因此生出了三分猜疑。
也正在这一刻。
低低地啜泣声猛地响起。
渐渐地。
变成了再不受控制的嚎啕大哭。
一个人到底得道心崩坏成什么样,才能够有这样的涕泗横流?
下一刻,黄老道人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也响彻了四面八方。
“诸位!诸位!”
“拿心神正念,拿一双明眸,好好地看一看罢!”
“此是真魔矣!”
“南疆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真魔修!”
“要杀他!一定得要杀了此人呐!”
“他已成了气候,再往前走,五域群山,你我诸教,都会遭殃!”
“老夫失了手段,已是不成,诸位道兄,诸位大德!”
“杀——一定要诛杀真魔!”
他没有辩驳柳洞清所言。
他知道,此刻,唯自己的血与骨,或许能够抹去那份嫌隙。
于是。
嚎啕大哭间的凄厉之声响彻四面八方的瞬间。
黄老道人没有遁逃,没有求救。
而是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鼓荡着己身的万象剑界,悍然冲向了柳洞清。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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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远处的战场中。
新晋的青霓大真人,仍旧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庄晚晴。
“六欲魔宗的骚蹄子。”
“刚刚……你作势横渡,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