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炽盛至极的南明离火宣泄而出,将那一团失控的黄泉水裹在炽盛法焰之内,生生烧炼成了灰烟。
做罢此番之后。
柳洞清方才以略显得有些遗憾的语气开口道。
“柳某堪舆之术的底蕴,在有蜕变与升华之前,此前血战之中的杀招,已成绝唱矣!”
“这一十八只玉瓶之中的黄泉水,便是短时间之内,所唯一能够以至宝的形式现身于世的存在!”
“云琼长老所说的交易可以做。”
“冲着那多出来的歉礼,柳某可以交易给云琼长老三份黄泉水。”
“但还有一个前提条件。”
闻言。
云琼大真人欢喜的神情稍微一僵。
“不知是什么条件?”
柳洞清笑了。
“不难为长老,条件很简单。”
“请云琼长老作为今日之事的见证人,帮忙宣一份大道誓言,言明,柳某今日只得了一十八份黄泉水,且贵宗购去了三份。”
说罢。
柳洞清将一面玉佩抛到了云琼长老面前。
而原地里。
云琼大真人果真重新松弛了下来。
为己身亲眼见证之事宣大道誓言,这本就不是什么难为人的事情。
而且。
电光石火之间,云琼大真人也瞬间明白了,柳洞清要这一份大道誓言是做什么的。
于是。
她依言,将这枚玉佩贴在眉心,以形神与道法本源感召天地自然,口宣诸言之后。
一边将玉佩送回。
一边将柳洞清同时送来的三支玉瓶小心谨慎的收起来。
虽说对于南华道宗而言,三份黄泉水,已经足够他们完成历代先贤所指引的这条路的初步探索。
但云琼大真人还是不由自主的回望了一番悬空的剩下十五只玉瓶。
然后试探性的朝着柳洞清问道。
“那……”
“若是吾宗日后再求购这黄泉水至宝……”
闻言。
柳洞清轻笑着言道。
“彼时,只要贫道手中还有,一切好说。”
“不过。”
“到时候,就该是另外的价格了。”
另一边,云琼大真人笑着连连颔首道。
“了然,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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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当又寒暄了一阵,云琼大真人心满意足的怀揣着三份黄泉水离去,而从始至终,像是完全忘记了陆碧梧一般,直接将她舍在了柳洞清这儿。
而另一边,原地里。
柳洞清一手摩挲着那阴灵鬼神之相的精美玉瓶。
一面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云琼大真人所奉送到他面前来的这份丰厚的歉礼。
尤其是从这一众道书手札上扫试过去之后。
旋即。
他将那一部记载了《至乐苦蕴灵华浴火炼身经》的道书,用空闲的那只手拾捡起来。
正准备翻看着书经内容的同时。
又开口朝着怀中的陆碧梧问道。
“师妹已经决定修行这一部锻体功诀了?”
闻言时。
怀中的陆碧梧轻轻颔首,用妖媚的声音柔声细语的言道。
“是的,师兄。”
“虽说刚刚师尊所言,吾宗还有那阴极生阳之路,可是,换言之,孤阴不长,谁也不确定,阴极生阳之路能否走得通。”
“但是,内壮气血之后,形神相谐,带来的提升却是明显,且路数最为正统的。”
“事实上。”
“妾身不仅只是准备决定修行,而是,已经开始着手,以实修来体悟这一部锻体功诀,跨入锻体之道的领域中来了。”
“便是……这一身玄袍,也是日后妾身所预备的此道器之雏形呢。”
话说到最后。
陆碧梧霞飞双颊之间,柳洞清也已经将手中的道书翻过去七八成之多。
不是柳洞清看得不够仔细。
而是作为“名誉至乐山寺修士”,柳洞清甚至比九成九的真正至乐山寺修士,更为熟稔至乐佛法。
起初时。
他还“单纯”的以为,这一部道书,也不过是勾动人形神之中至乐欲念,化成至乐佛焰一般的欲念之火,然后,以此火煅烧形神气血,达到壮大躯壳法身的目的。
可是。
渐渐地,翻读着道书。
柳洞清的目光却一点点地变得怪异起来。
“难怪……难怪这一部书经,要以‘至乐苦蕴’为名。”
“‘至乐’是最终呈现的效果,而‘苦蕴’则是此道修行之过程。”
“七情六欲的运用,每一道皆有正反两个不同的方面,而这一部书经,所运用的,便是至乐欲念的负面。”
“是要以负面的,乃至是承负苦痛的方式,来激发出形神之中的至乐欲念来。”
“继而二者相合,有如阴阳周全一般,以至乐苦蕴之灵华,化作正反两面悉皆锤锻的洗身之火!”
“是了。”
“这确实是至乐山寺的修士方才亟需的修行法门。”
“此宗修士,以肉身法体承负玄蛇寄生于丹田之下,元宫之中,昔日筑基一境时,此宗修士,便各个有如十月怀胎一般。”
“更不要说,与人斗法之时,那玄蛇频繁显照身形,更有张开通身鳞甲,全力以赴之态。”
“此宗修士若无锻体之道法门,如何能够跟得上日后玄蛇的共同进益?”
“况且,她们归根究底,所掌握的也非寻常人的至乐之道。”
“正经人谁玩的这么狂野?”
“她们就是在用痛苦之五蕴,为至乐邪念生发之根源。”
“师妹刚刚也是。”
“是在用身穿这一身玄袍,但实则与柳某坦然相见的方式;甚至是寻常时,虽然有鬼物遮身,却总觉得无遮无掩一般。”
“用这种心神层面上的耻感,来催动至乐之念的滋生?”
话说到最后。
陆碧梧已经将绯红的面颊,深深地埋在了柳洞清的怀里。
也不去看他。
更不曾给予更多的回应。
而原地里。
柳洞清的思绪念头,却已经就此顺势延宕开来。
前世的某些尘封的凌乱光影与画面,那些甚至在惩罚景华大真人的时候都未曾用上的素材,忽然间涌现在了他的心头。
“咳——”
“师妹,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柳某于此道,也稍有些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