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柳洞清悄然来去不过十余日光景而已。
待他又悄然折返回圣教驻地,离位堪舆道宫之中的时候。
在郑语冰的主动要求之下,此前时未竟的交易复又顺遂的延续了下来。
此刻。
伴随着某种半是如释重负,半是怅然若失的抽吸声音。
当最后一道已经与先天一炁完美融合为一体的元母真光顺畅丝滑的离开了她的元宫,当心神世界之中,那身临其境,诸感互通的最后一个画面戛然而止。
略显得躁动的欲念波澜,与郑语冰那以生御死的冥死心念,也终于完成了连绵不竭的碰撞中的最后一击。
当属于冥死神念的彻骨寒意再度重新贯穿郑语冰形神周天的那一刻。
郑语冰竟无端的在冷热的骤然交替之间,无端的打了一个寒噤。
霎时间。
一道更为意味莫名的,甚至带着些耻感的抽吸声,再度从郑语冰的喉咙之中,无法遏制的挤了出来。
可是紧接着。
顾不得脸红,在半惊半喜的感应之中,郑语冰竟猛然间发觉,她那原本便驻足在金丹绝巅一境的冥死神念,竟然在这样冷热交替的过程里,仿佛历经了洗炼一样,无端的更为趋于圆融了些。
此间的每一道细微的变化。
都意味着她距离金丹一境功行圆满,可以纵身一跃,再上层楼,更近了一步。
自己不是来继续进行黄泉水交易的么?
竟然还有这等样的惊喜?
且惊且喜之间,郑语冰又恍然之间有了些许的醒悟。
‘是了。’
‘以生御死,有生方有死,有阴方有阳。’
‘若天下一切阳相道法灵韵不复存在,则太阴即是混沌!’
‘同样的道理,正是阳相诸道的存在,方才印证出了明晰的阴相诸道,反之亦然。’
‘一味追求冥死,不是吾宗妙道。’
‘正是以形神历经生机的鲜活,感应气血的欲念与躁动,走过炎夏,游过温泉,方能更进一步感受到冬日霜雪的酷寒。’
‘此是两相印证,以外象印证己道之法!’
‘外象愈烈,则己道愈明。’
‘周全圆融之法,正在其中!’
一念及此的瞬间,不知为何,许是这几日里,接连与柳洞清在道与法的层面上频繁争锋的缘故。
郑语冰的心神念头忽然间有了一刹的跳跃。
‘难怪。’
‘这一阵闲暇时,我悄然探听玄阳师兄的故事,竟意外得知,玄阳师兄于南疆颇有色名,且是个极会豢养道奴炉鼎的。’
‘彼时,我还以为南疆地界乌烟瘴气,诸修心神不清,以讹传讹。’
‘今日有这般进益方知传言不虚。’
这样想着,猛然间,冥死神念一晃,又赶忙教她从这一念头之中跳跃了出来。
‘啊呀——’
‘怎么能这么想!’
‘旁的不说,若传言非虚乃是我此刻神通功果的印证,那我成什么了?’
‘岂不是与玄阳师兄的道奴炉鼎混作了一谈!’
‘我堂堂解霜大真人,自思自量之间,岂可这般轻贱自己!’
‘难不成,是因为近日里频繁与玄阳师兄演法,那些凌乱光影的频频映照,于我心神念头之中已经过分深重,开始动摇我心神泉眼了吗?’
‘说起这个。’
‘那些凌乱光影倒也是一番佐证,用以印证玄阳师兄颇有色名,印证他于阴阳参合之道果真有精湛造诣的切实佐证!’
‘天爷!’
‘他怎么晓得那样多的花样……’
‘每每我调和心念,梳理意志,自觉地精气神与道法气象重归巅峰状态,下一回应对玄阳师兄的妙法,能够从容应对的时候。’
‘他所倾注而来的凌乱光影里,便总能够有教我完全未曾预料,完全超出认知的阴阳之道的玄奥……’
‘以此来打破我从容的应对。’
‘再这样下去让玄阳师兄教我更多些……’
‘怕是我能出走蟾宫,于当世鼎立新的六欲魔宗了!’
‘不过。’
‘那都是之前了!’
‘这一回,我道与法愈趋于周全圆融,已然是与此前时堪称蜕变与升华版的提升!’
‘而阴阳之道,再有如何穷尽交演,于肉身法体之上,总也有极限,说来说去不过是那么回事儿而已。’
‘下一次,下一次,我定然能够从从容容,历经重重欲火,而有若冥死寒冰!’
又走神儿了。
方才在刹那间想了这么多。
可一念及此的瞬间。
想到“下一回”。
郑语冰又赶忙收束心念,看向柳洞清。
“玄阳师兄。”
“离着说好的交易内容,演法的次数还差五次。”
“只是明日不便再来了,往后有一阵,怕是也难时时应玄阳师兄的召唤。”
“不是贫道推诿。”
“而是据御兽元宗的诸位同道传来消息,他们东西三域诸教修士,这两日里愈发蠢蠢欲动,似是有主动挑动第二场血战开启的迹象。”
“我需得将心力留在诸位同门的身上,并且,此前师兄已经予我数份黄泉水了,我也需得于宗内,主持几场论道,看看此宝能够教吾之同门有所进益。”
“倘若能在杀劫之前,更本易源,以黄泉之水为冥死源泉,则许是能更为从容的应对杀劫。”
闻言时。
柳洞清轻轻颔首。
甚至连稍许的思量与犹豫都没有,旋即翻手之间,便将最后三支玉瓶取出,那法力一裹,直接送到了郑语冰的面前。
“贫道回返驻地,师妹能主动找上门来,可见是个信人。”
“既如此。”
“贫道就先一步将需要交易的黄泉水,全都交予师妹好了,万一,就是多出来的这几份太阴至宝,真的教贵宗,教师妹你,在道法的根髓上,有所深耕进益呢。”
闻言,抬手接过玉瓶的郑语冰正要因此而言称欢喜。
还未等她开口道谢。
原地里。
柳洞清的声音便自顾自的响起。
“不过……”
“有道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来着。”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演法次数,那就不再是交易,而是郑师妹欠贫道的债。”
“既是欠债,还要往后拖延,那就和交易,不是一样的算法了。”
闻言时。
相处数日之久,多少也沾了些熟悉的郑语冰,已然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心神猛地在这一刻一滞。
再开口时,那声音像是有些轻颤,又无端的带着些期待。
“还请师兄示下。”
柳洞清似笑非笑道。
“既如此,就须得算利息。”
“利息嘛……”
“两种算法。”
“其一,拿些道书手札来,贵教的符阵之道也好,古时传下来的丹方也罢,便是杂书贫道也不挑。”
“其二嘛。”
“便是折算成更多的演法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