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师兄，是贫道底蕴不足，输了这一阵。”
“但是斗法之中，已经受益匪浅！”
“愿待来日，与师兄再印证一番。”
此刻。
晴朗的天宇之上，有同样清朗的声音正在响起，那是又一位败落的同代天骄妖孽，正在柳洞清的面前说着场面话。
此人并不教柳洞清陌生。
正是昔日曾经耳闻，在阴冥浊世受了重伤的程应诀。
他也已经弥补好了伤势，在时间的缓慢流逝，在悬世长垣杀局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下，终于踏足到了这一步。
大抵是因为故旧老相识的缘故。
此刻柳洞清一面使得《九婴地母万灵图》内敛去，一面语气温和的笑着开口道。
“头一回印证己身的天资禀赋，能如程道友一般，从容将己身诸般道法玄妙悉皆演绎的。”
“不论胜负。”
“心性、道心、神慧，都已经是同代之中，最顶尖的那一批。”
“再进益些许，或能全身而退了！”
而另一边。
程应诀尚还愣怔在原地，他从自己刚刚说完话开始，便在不断审视着己身这一战的表现，从将元母真光桎梏在自然道相之中的时间，再到最终所凝聚而成的那灵婴的数量。
他在从多个角度，多个维度，横向与其余那些与柳洞清有过斗法的天骄妖孽们进行着比较。
甚至。
据说最近诸天骄妖孽们在私底下也有过会面，有过复盘。
进而提出了另一种评判的维度——
那些所凝聚的灵婴的凝实程度。
往昔时。
这样的特征不显。
但是，当柳洞清以绝强的战力，以一次又一次在元婴道主领域生死一战的定鼎，彻底将天骄妖孽们征服。
催动着他们不断走上证道元婴，不断走上凝聚第一尊自然道相的修行道途。
然后。
蜂拥而至也似，走上柳洞清那一束元母真光的印证之路的时候。
当斗法的“样本”越来越多，很多昔日所不显的特征，也都在海量斗法样本的横向比较之中突显出来。
据说。
灵婴的凝实程度，直接印证了修士当下的天资禀赋的浑厚程度。
越凝实，说明己身底蕴越是雄浑！
最为顶尖，最为强盛的那部分天骄妖孽，他们所凝聚的灵婴，甚至是呈现出玉质的色泽来！
也正因此。
伴随着这一隐性评判标准的诞生，曾经因为大败亏输，在诸天骄妖孽之中，排名不高的杨忘机，竟然因为评判维度的革新，而在那份排列的名单上，名次陡然飙升！
此刻。
程应诀便是在用多个维度的横向比较，在确定初战之后的字迹，在这份名单之上的具体名次。
而此刻。
柳洞清的话打断了他的思量。
更旋即教他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甚至。
说来微妙。
此刻程应诀甚至因此而生出了几分顿觉荣幸的心境。
自开启了印证天资禀赋的大潮以来，柳洞清甚少主动开口评判哪一位天骄妖孽，本身更像是一个没得感情的元母真光发射器。
但少有的几次开口，所作出的评判，俱都使得相对应的天骄妖孽，在这一份名单上，有着超过评判维度标准的名次飙升！
这不是纯粹的虚名！
这是连背后的宗门上下都会认可的其人天资禀赋的印证！
至少当下便足够决定宗门底蕴对于这些天骄妖孽在元婴一境的修行，所能够支撑的力度。
而如今。
自己也受到了这样的待遇。
即将在这份名单上飞速蹿升。
也正因此。
动容之情溢于言表。
程应诀拱手再拜道。
“不敢负道兄期许，定当于仙道修途精进勇猛，为我南疆大势席卷中州出力！”
“为玄阳师兄鞍前马后，效倾力之劳！”
闻言。
柳洞清更是罕有的露出了更为温和的笑容。
“善也！”
如此言罢。
待得程应诀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柳洞清刚刚开口。
“下一位，谁来？”
倏忽间。
一道遁光便径直从悬世长垣的左近处，直接撕裂须弥壁垒，自玄虚灵界顿空而来。
入目所见。
道法灵光之中，一位耄耋老道缓缓地显照出自己的身形来。
“玄阳道主，老夫愿来印证一番己身的天资禀赋！”
一闪瞬间。
惊诧与了然的神情，相继自柳洞清的脸上一闪而逝。
近日里。
越来越多积年老修，也参与到印证天资禀赋的行列中来了。
这是他们从一场又一场的斗法里面，彻底焕发了新生，彻底震落了昔日天资禀赋上所蒙尘埃，意欲重新参与大道争渡的行列，最好的展示和印证自己的舞台！
当然。
背后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也在于那些天骄妖孽们相继惊艳世间，相继登上那一流传在诸教群修之间的名单，确定己身参与到这鼎盛黄金大世的资格。
他们的脱颖而出，不可避免地，挤占了原本只属于他们这些太上长老的宗门底蕴资源。
天骄妖孽们多占一分，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就少一分。
而想要重新抢占份额。
便须得同样印证，自己老虽老，却也仍旧在天骄妖孽的行列中！
新老合流的时代，彻底到来了！
而且。
此刻耄耋老道的脸上，毫无即将经历阴阳嬗变，自然感孕的耻感。
并非是他淡漠了七情六欲。
而是昔日仅只一两人历经如此事情，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顿觉是奇耻大辱，是身败名裂的遭遇。
但是。
当最初一批被折服的天骄妖孽，以一腔血勇，带动着更多的人，参与到天资禀赋的印证中去的时候。
当越来越多的天骄妖孽，都身受此术，阴阳嬗变也好，自然感孕也罢，悉皆历经过了一遍。
甚至。
其中不乏诸教道子大师兄，以及享有盛名的各教姑射仙子，出尘女修，也都同样以肉身法体承负过元母真光之后。
窘态仍旧是窘态。
但是窘态本身所能够给人带有的耻感，以及在声名上的冲击，却因为其越发广泛，“威力”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