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没有白虎圣体,也没有坚韧到足够与须弥之力相媲美的混元法力。
但是当济云道主一头扎进须弥乱流之中的第一瞬间。
那此前时支撑着他临阵突破,乃至不可思议的短时间内强行拔擢到元婴中期巅峰的【斗战】道果神韵瞬间宣泄开来。
数百道本源之力的骤然倾注,让过分雄浑的【斗战】道果神韵本身仍旧满有余裕,仍旧可以在瞬间升腾起澎湃的气焰。
而这样的属于道果神韵的高邈意蕴,在顷刻间便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将那湍流不息的须弥乱流往左右列分开来。
立身在湍流的浅层之中。
济云道主的身形显照,脸上展露出了意外的挑动眉头的神情。
因为闯入须弥乱流之中而被迅速缩减的视野范围之内,并没有柳洞清的身形显照。
“还在更深入的乱流之中吗?”
“源自于道法层阶的气焰,竟然有这样强盛的压制力吗?”
他想过自己完成这场蓄谋已久的“临阵突破”的瞬间,便会掌握有绝对的优势。
但却未曾想到,掌握的优势会如此的凸显。
而惊诧之余。
电光石火之间。
锐利的恍如剑气一般锋锐的神光,陡然间从他的眼瞳深处涌动出来。
宗门同样赖以成名的万象剑瞳施展开来!
一瞬间。
一道完美的弧形轨迹呈现在了济云道主的眼前。
这道轨迹之上,柳洞清的形神与道法的气息展露无遗。
从混沌元气风暴之中砸落而来。
又斜斜地贯穿了须弥乱流的最浅层。
仿佛仍旧被一股巨力所贯穿所裹挟着,往须弥乱流的更深处砸落而去。
甚至。
仅仅只是被遮蔽的窄小视界之中这短暂的一截轨迹上,都能够明晰地感受到柳洞清从来处抵至去处的方寸之间,气息便跌坠了一个明显的层阶!
“得——”
“快些追下去了!”
“再晚些,人死了,除了一场空乏的胜局,除了宗门打开南返的门户,老夫将一无所得!”
一瞬间。
柳洞清那残存的飞快跌坠的气息,猛地像是一道无声的警钟,在疯狂地催促着济云道主。
教他在短时间内不得不按下诸般繁杂思绪,往须弥乱流的更深处追索而去。
一息,两息,三息……
济云道主并未曾继续追索下去多久的时间。
他便已经亲身进入到了“湍流浅层”的最底端。
而此刻。
哪怕有着海量的【斗战】道果神韵做支撑,济云道主也已经感受到了那源自于须弥乱流四面八方的沉重压力。
但也正是在同一顷刻间。
济云道主猛地顿足。
他略显得惊诧的看向了不远处,那一道趺坐在须弥乱流之中,安然如山的身形。
万象剑瞳的观瞧之下,那柳洞清的形神与道法气息所留下的弧形轨迹就到此处戛然而止,但是轨迹的尽头,所趺坐的却并非是柳洞清的身形。
更相反。
那是一个道法气焰极其内敛,仅只有着一丝缕先天离火神韵若有若无的涌现,整个人从外象上看,极其冷清且美艳的女修。
第二次。
济云道主甚是惊讶的挑动着眉头。
继而清朗的开口道。
“足下乃是先天圣教哪位道友当面?”
“驻世千古,道友外象竟这般教人觉得陌生。”
“这便是先天圣教的底蕴吗?”
“这便是柳洞清的依仗吗?”
“果然。”
“他不是被老夫道法气焰一击横贯在此地的,而是主动遁逃到了此间来的!”
“都说柳玄阳出身平凡,自昔年微末时,便饱受圣教离峰诸世家欺压,乃至因此而养成了嫉恶如仇的性格。”
“至今都和先天圣教若即若离,甚至与贵宗守尘掌教颇有嫌隙。”
“今日见道友在此,主动为柳玄阳殿后,可见传言不实!”
相较于面对着柳洞清时所说的话,此刻,济云道主显得客气极了。
这完全是平辈相交,甚至面对诸宗掌教的时候,才有的态度。
毕竟。
他不知道眼前的明艳女修是谁,甚至不知道她先天离火之道修行到了具体哪一重元婴境界。
但是。
他却能够清晰的看到,这陌生女修的身上,有着若有若无的血光升腾而起,源自形神本源的茁壮生机,甚至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层层回环嵌套的血焰。
那血焰炽烈。
在这一刻甚至比己身的【斗战】道果神韵还要轻易的将身周的须弥乱流裂分开来,强行撑开方寸周全容身之地!
有这样手段的,不是积年老修,还能是什么?
连气血都内壮到了这样的地步,其修为,又该何其恐怖!
也正因此。
济云道主越说越严肃。
“道友现身于此,已经是坏了杀劫的规矩!坏了柳玄阳亲自所颁的司律规制!坏了古斋醮科仪规制!”
“三息之内。”
“若是道友就此退去,任由老夫继续追索柳玄阳踪迹,贫道可以当做完全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
“可如果道友执意不听劝,你出手之时,便是吾宗气运庆云,乃至五域诸教气运庆云,感应天机,明晰是非之时!”
“到时候,除了柳玄阳的性命,悬世长垣的大局,杀劫的大势,还有贵教这一世的伟业,都要因你而败坏!”
可是。
当济云道主掷地有声的言罢时。
原地里。
那明艳的女修却施施然站起身来。
仿佛完全没有听到济云道主的规劝和规劝背后的威胁一般。
先是那若有若无的血光焰火裹挟着己身的形神气息,朝着济云道主的立身所在之地席卷而来,朝着济云道主的肉身法体锚定而来。
紧接着。
澄黄的法力神华自她的身上冲霄而起,一卷宝图模样的宝器真形显照的瞬间。
属于元婴后期的修为境界,在这一刻裹挟着道法的神韵,化作切实的威压,先一步顺着己身的形神气息,朝着济云道主这里镇压而来!
一瞬间。
仅仅只是血光席卷而来,即将要触碰到己身的一瞬间。
济云道主原本挑动起来的眉宇在顷刻间舒展开来。
他旋即展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明白了——老夫全明白了——”
“这是柳玄阳的形神气息!”
“是……是……是上一个道争时代,道德仙宗阳山天尊得以证道飞仙的底蕴根基之一,是古之举宅飞升法传承!”
“你不是先天圣教的积年老修!”
“你是柳玄阳的法相!”
“难怪你有恃无恐!”
“老夫与你斗法,天机运数当面,仍旧等同于是在与柳玄阳死生斗法!”
“难怪!”
“难怪柳洞清曾经在阴冥浊世之中闯出那等煊赫声名!”
“都说古昔年时,阳山天尊也是在阴冥浊世中得的机缘造化。”
“纯阳天火功果成法……古之举宅飞升法……”
感慨声中。
济云道主那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瞳之中,终于被满是贪婪的神光所占据。
与此同时。
梅清月那元婴后期的道法威压朝着济云道主兜头震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