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以这样的方式,将济云道主的遗骸也吞没入了道场疆界之中。
并且在顷刻间,葬在了离着天元谷地十分抵近的群山之下。
霎时间。
便已然可见袅娜地气在这一刻蒸腾而起,晕散在天地之间。
泰一图乃是柳洞清的本命元婴灵宝。
而济云道主的遗骸葬下,形神与道法的余韵残痕散在天地之间,便也等同于是萦绕在泰一图本源的周遭之处。
这样的好处,便是可以使得来日参道悟法的时候,内有源自济云道主的本源之力,外有余韵残痕,如此天人合一之顿悟,方可距离柳洞清所觊觎的道果神韵更近些许。
昔日。
阴冥浊世之中,万象剑宗的黄老道人养剑半生,所显照出来的杀伐一剑惊艳于世。
后来。
黄老道人所遗留的修行资粮,以及他的遗骸本身,柳洞清也是这样处理的。
最后的一份资粮如此纳入到了柳洞清的掌控之中。
原地里,诸女相继对视之间,同样缓缓地朝着那洞开的八卦漩涡横渡而去。
最后消失在柳洞清眼前的,是陈安歌。
“师兄。”
“越是圣地大教,越是在意道敌的出现。”
“一旦于此事上有所轻忽,或许只是一晃神的功夫,那形只影单的道敌,就会成为一方存世万古,历代恒久存在大教争锋的法统传世!”
“一宗掌教,一宗无算太上,都将会因为这份轻忽,而为宗门埋祸无穷!”
“所以。”
“很难去想,面对着道敌,万象剑宗到底会有多么过激的反应,也许,彻底漠视了杀劫的司律规制,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谨慎!”
“师兄一定要再小心!再谨慎!”
闻言。
柳洞清平和的笑着颔首。
“我晓得。”
如此。
当陈安歌的身形也消失在了面前。
柳洞清方才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将八卦漩涡的余韵挥手抹去。
然后。
兀自以肉身法体的姿态,便这样蹈空步虚,凌空飞渡而起,不断地朝着须弥乱流的更浅层“上浮”而去。
唰——
当跃出须弥乱流的瞬间,柳洞清的身形几乎未曾做更多的停留,便在顷刻间,直接掀开须弥壁垒,重新显照在了阳世,显照在了悬世长垣的上空。
刹那间。
柳洞清的形神气息便已经在悄无声息间,和整个悬世长垣,和那一百零八座古洞天,所不着痕迹的贯连在了一起。
另一边。
身后三千里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牵系己身,在道法气韵的层面上几乎浑成一体。
做好了将所有自己能牵连的存在全都拖下水的准备。
柳洞清这才屏气凝神,遥遥望向万象剑宗的方向。
等待着这一宗可能有的,面对着“道敌”,超乎寻常的反应。
然而。
万象剑宗的反应,却是没有反应!
预想之中的,某种不管不顾,连绵不竭的死生斗法,乃至是乱战拼杀的场景,都未曾出现。
甚至连来自于剑宗掌教道主的戾喝声都不复存在。
有的。
只是柳洞清视野注视之下,那剑宗铺陈开来的气运庆云,正在疯狂的回旋兜转,海量的灵机不断地朝着济云道主那已经崩碎成齑粉的千里道场疆界垂降而去。
在竭尽全力的以一宗运数,感召济云道主生死之间,道法气韵的任何细微变化。
片刻之后。
剑宗那轰然运转的气运庆云戛然而止。
终于。
剑宗掌教合初道主的声音,煌煌响彻云天。
“果然,柳玄阳,贫道师兄所言不虚,你果然是吾宗法统的道敌!”
“你若活着。”
“你对吾宗的危害,甚至比御兽道宗余孽鼎立宗门更甚!”
“可惜。”
“我剑宗衰颓至斯。”
“如今是杀劫的司律规制,庇护了你的性命!”
“但是——”
“若不能杀你,老夫如何能有一息安寝?”
“也罢——也罢——!”
“老夫本没有打算走到这一步。”
“哪怕已经不止一位道友曾经规劝过老夫,我本来都没打算这么做。”
“如今。”
“是你柳玄阳,逼着老夫不得不这么做的!”
“传贫道法旨——”
“即刻起,吾万象剑宗再开山门!以顺天应时,合乎大势,做玄门之中,玄圣合流又一家!”
果然。
道敌现世,要教人有不管不顾,有偏激失常的反应。
只是。
柳洞清原以为,这样的反应,是冲着自己来的,却未曾想,竟是偏在了这个方向上。
而几乎在合初道主的煌煌道音落下的瞬间。
清朗的笑声便在东土天象道的方向轰然响彻。
“善也!善也!”
“所谓顺天休命,大善也!”
“今有圣玄合流之善举,这一世我圣族大兴,便是吾玄门大兴!”
凶戾的声音响彻天穹。
一尊白虎圣体裹挟着元婴层阶的妖性辉光,率先朝着万象剑宗的山门横渡而去的瞬间。
在他的身后。
是万妖横空而起!
原地里。
凝视着这样超乎寻常的变故。
柳洞清的眉宇间渐渐地有着些许的阴霾闪逝。
此刻。
他总有些自己的战果被妖族所利用,他在这场杀劫之中每多对玄门欺压一分,便使得圣玄合流的进程更往前推动一分的感觉。
‘算了——’
‘不去找纯阳功果,不去周全生灭阴阳,剑宗与妖族合流,柳某的手下败将和手下败将凑在一起,又妄想翻腾出什么浪花来?’
‘合初道主觉得圣玄合流,是比前二者更优的解法吗?’
而正在柳洞清为此沉吟的时候。
另一边。
崔居盈和郑语冰的联袂而至,勉强冲淡了柳洞清眉宇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