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再一眼,又一眼。
柳洞清满带着困惑且惊疑不定的眼神持续不断地往天元谷地中的太阳明泉看去。
并且伴随着看的目光越发持久,则所生发的困惑与惊疑不定的情绪便愈发浓烈。
最终。
当足够浓烈的天河神念在半悬空中疯狂的凝聚。
柳洞清甚至罕有的显照出了一道灵形。
“是我的错觉吗?”
“伴随着三元周全,悉皆大成,伴随着【三元无量】道果神韵的浑一,伴随着明妃你们相继蜕变成真正的元婴巅峰。”
“我竟然……”
“我竟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能够蕴养泰一图了!”
“这……这不对吧?”
“阴阳五行未成,何以能够蕴养本命元婴灵宝?”
“可是……那种通路已经打开的感触,却似乎又做不得假。”
“怪哉!怪哉!”
柳洞清惊疑不定的声音响彻漫空中。
事关己身的道法修途,事关己身的本命元婴灵宝。
这一刻。
柳洞清在试图搞清楚这背后所蕴含的义理之前,甚至都不敢过分随意和粗暴的尝试。
而也正就在柳洞清发出这样困惑的同时。
四面八方之间,诸法相悉皆显照出了身形,同样惊疑不定的看向天元谷地。
甚至连历世最为久远的蔡思韵,和书经典籍翻阅最是广博的陈安歌,都未曾开口言语些什么,很显然这样的变化同样超乎了她们的认知。
然而出乎预料的。
反而是刚刚踏足在元婴巅峰的郑语冰。
在稍许的沉吟思量之后,仿佛努力的回忆着某种久远尘封的记忆,然后,才缓缓地开口道。
“师兄。”
“或许你的感觉是真的,蕴养本命元婴灵宝的路,确实已经贯通了!”
“而且,或许正就是因为三元之道悉数大成,某种周全圆融的道法框架已经大成的缘故!”
“我刚刚在努力回想一段久远的记忆,在曾经年少懵懂的时代,曾经在某一部极其古老的先贤手札之中,见到过只言片语的注释。”
“有古贤曾经为我蟾宫的仙道修途,试图引导和探索另一条路——”
“不单纯只走阴阳五行,而是认为,在这样的基础上,兼修三元之道,或许能够在元婴道主一境,得到十分便宜的修行门径。”
“这所谓的便宜门径,或许正就是三元一旦大成,便可以在阴阳五行周全之前,先一步进行本命元婴灵宝的蕴养!”
“这其中的关隘是说的通的。”
“为什么得先阴阳五行构建周全,方才能够蕴养本命元婴灵宝?”
“因为阴阳五行的周全,昭示着一个人的道法底蕴在元婴一境具备有周全圆融的气象,可保气息无漏,因而得以蕴养本命。”
“而三元大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人精气神的周全圆融!意味着一个人性命本源的周全无漏!”
“有一句话大概在开辟仙道丹田,成就筑基修士的那一刻,我们就持续不断地在说了。”
“形神本源与道法底蕴乃是一体两面!”
“它们是互通的!”
“甚至,元婴一境的修行,本身便是将这种一体两面再度打通的过程!”
“将形神本源的道韵轮廓烙印在本命自然道相上,这才是元婴巅峰!”
“是借此,先将道法铺陈在天地之间,又将形神贯通在道法中,使得某种弱一等的类天人合一状态,能够恒久垂降人身!”
“所以,其实阴阳五行周全,便等同于形神本源也得以周全,这才是能够无漏的蕴养本命的开端所在。”
“那么在道法义理上,反之,也应该是亦然的。”
“三元大成,形神本源的周全,同样也能够引申为己身道法底蕴的周全!”
“而且,精气神悉数大成,形神皆妙,这是炼就自身的气象,本身就是周天无漏的本质所在!”
“要知道。”
“那本命元婴灵宝虽然镇在道场之中,可它终究是己身的功果,是己身的本命宝器,它既在彼端,又在此间,既在天地中,又在周天里。”
“因而,肉身法体的周天无漏,已经足够蕴养本命元婴灵宝,而使得本源无有分毫外溢了。”
“只是在描绘有了这样的规划之后,古贤也不得不喟叹,如今世上万道诸法,三元妙道几乎天各一方,得其一便足够鼎立圣地大教!”
“几乎难以见到三元合一的情形显现于世了。”
“并且,古贤有所猜测。”
“这大抵是新法对于古法的‘围剿’。”
“三元合一之道,更趋近于古法时代,一切修行悉数内求诸己,不开道场,不修洞天,只以肉身为渡世法舟,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为证道飞升之象!”
“反而是到了后来新法时代,不断推陈出新的修行法门,吸收了地仙法的部分菁华,确定了既有的重重修行境界之后。”
“几乎同一时间,三元法统开始被有序的拆解,甚至这种裂解,被一代代新法时代的先贤们,以悄无声息的方式,烙印在了天地之间的运数灵机,烙印在了冥冥之中的大势里。”
“而在新法时代,唯一,唯一曾经被记载过的,疑似打破了这种运数和大势,使得三元合一,形神皆妙的,是那位曾经佛道兼修,将佛门琉璃金身法和北海黑水道体熔炼唯一的古贤!”
“佛门金身法,说是修肉身,实则修持肉身只是过程,功果的终极成就,实则是以肉身承托圆融智慧,同样是心神之道的无上法门。”
“而兼修黑水道体,在彼时北海黑水天河宗尚还未曾分列的情况下,修持了黑水道体,实则便也意味着修持了天河法力。”
“这就是精气神三元皆妙!”
“古史之上关于这位古贤的记载颇少,但是少有的些许对于其元婴一境的记载,捕风捉影的看来,很多细节或许都印证了他兼修三元的情形之下,确实比同代人更早的开始蕴养本命。”
“然而,这样的一位古贤,只惊艳了一个道争时代之后,黑水道体和琉璃金身法的兼修,便被佛道两家视之为禁忌。”
“甚至。”
“北海黑水天河道宗的分裂,也很可能是数个道争时代之后,天地之间运数和大势的反扑。”
“即便没有这位古贤。”
“一宗独占三元之二,在今法昌盛的时代里,还是太过扎眼了。”
“至于今世。”
“妖族叩开两界山,席卷五域群山诸教,炽烈妖性冲霄而起,在这样一个独特的道争时代,在这一世妖族要兴盛的大势面前。”
“一切古法也好,新法也罢,所有曾经旧有既定的运数和大势,都要被打破了。”
“再加上师兄得天独厚的运数,冠绝同代的天资禀赋。”
“有今日的造化,也就不教人意外了。”
闻听得郑语冰那掷地有声的音言。
柳洞清连连颔首。
以示对郑语冰所阐述的道法义理的认可。
北海寒蟾神宫那是几乎和道德仙宗,和先天圣教一样古老的圣地大教!
同样也是古法三元道统,在今世渊源悠长的延伸。
这样偌大一宗的古贤对于三元之道的探究,只要不是太过天马行空,便足够教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