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世长垣之南有灵性爆鸣声音响彻天地,这并不曾教人觉得意外。
早在柳洞清当众宣法旨的那一刻起。
世间芸芸诸修便已经预料到,御兽元宗的山门将要彻底鼎立了,并且,这个时间会到来的很快!
天地之间,一道道目光悉数随着柳洞清的身形折转,望向那片南天。
甚至。
在柳洞清的感应之中。
万象剑宗的合初道主,也曾经将身形在云端一闪而逝,带着某种极致复杂的情绪,远眺着曾经身为万象剑宗祖庭主峰的华盖山。
真正意义上的物是人非。
真正意义上的大势已去。
最终。
合初道主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无意义的挣扎。
只是,他的身形消散在云端之前的那一瞬间,仍旧情不自禁的,用十分怨毒的目光,看向柳洞清这里。
柳洞清感应到了一切。
他没有理会合初道主。
只是在心中暗自轻蔑的一笑。
这般怨恨好没来由,仿佛是因为柳洞清,万象剑宗昔年才离开了南疆;又仿佛是因为柳洞清一个人,万象剑宗才失去了一切南返的大势一样。
但柳洞清也明白。
如今再讨论因由已经没有意义了,恨上了就是恨上了。
他和万象剑宗之间的恩怨,并不会,也注定不会因为悬世长垣之局的终结而终结。
如此一念闪过之后。
柳洞清全数的心神都落到了南面的天宇上。
此刻。
伴随着灵性的爆鸣声。
浓烈的红白二色的雾霭,正在以华盖山为中心天元的连绵群山之间拔地而起!
不止如此。
在明显的山门之外的连绵山野之间,一座座明显已经被规整梳理好的千里锦绣山河,一座座完整的堪舆之局里。
恍如群星拱月,顷刻间,属于金丹巅峰修士突破境界藩篱的蜕变升华气息,在这些堪舆之局中冲霄而起!
一十六位!
地师一脉在阴冥浊世之中苦熬漫长光阴,又历经了阴世杀劫的运数洗炼,最后,在立宗之初的第一瞬间,便有着一十六位大真人同步突破元婴道主之境!
而此刻。
他们气息的相继蜕变与升华,在这千二百连绵群山之间,依循着地气沸腾的感召与共鸣。
最终悉数汇聚到了那山门之中,正在不断往天穹之上蒸腾升举的红白二色雾霭中去。
眼见得。
云海的铺陈愈发迅速。
轰——轰——轰——
灵性的震爆之声不绝于耳。
终于。
某一瞬间。
繁浩云海彻底定鼎在了天穹之上!
白云做底,云海翻卷沸腾之间,浓烈的血红云煞在其间若隐若现,显照出了悬天四灵的真形!
只是。
相较于柳洞清所掌握,所洞知的四象真形。
此刻,御兽元宗所映照在气运庆云之中的悬天四灵,虽然真形未有偏颇,但却失之玄门灵相的中正平和。
甚至不是妖修所演绎的妖性邪异。
而是在白骨煞气和妖血煞气的影响之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凶戾与狰狞的一面!
这一宗法统神韵真意,在这一刻,彻底和古昔年的御兽道宗区分开来了。
脱离了玄门的本质,展现出了魔门的真意。
而最终。
当一十六位元婴道主的气息悉数在四面八方升腾而起的瞬间。
繁浩云海再度有着稍许的扩张,然后,彻底定鼎。
方圆辐照两千里!
而也正是在这红白二色庆云以最为全盛的姿态显照于阳世的这一瞬间。
轰——
先是一声远超了此前时所听闻的一切爆鸣之声的,有如煌煌雷霆一样的轰响。
然后。
在这一道轰响声过后。
咔——咔——咔——
密密麻麻的皲裂之声,仿佛是从那一重重夹层一样的玄虚界域,甚至是从阳世的玄虚壁垒之中,迸发开来。
这样此起彼伏的响声,在这一刻,密密麻麻的响彻在了悬世长垣的北面。
就响彻在了这一百零八座古洞天串联而成的悬世长垣,和中州真正诸圣地大教的山门所在之处,两边所交夹的,属于中州南端,略显得荒芜的连绵群山之间。
这不再是此前时那意味莫名的纯粹灵性的爆响声音。
诸修循声望去时。
切实的某种自然万道的震颤,正发生在这连绵群山之间。
撼动着山野之间的风水气韵,撼动着山岳之下的龙脉矿髓,撼动着一切勃勃生机的景象气韵。
然后。
伴随着丝丝缕缕的须弥之力,从夹层也似的玄虚界域,甚至是从更为本质的阳世壁垒上晕散而出。
顺延着震动。
融入风水气韵,融入龙脉矿髓,融入无形无相、无所不在的勃勃生机中去的时候。
渐渐地。
肉眼可见的斑斓灵光,仿佛一道绚烂的烟霞,在连绵群山之间铺陈开来。
刹那间。
仿佛化作了又一条悬世长垣,横贯在了柳洞清和三域诸教群修之间!
须弥之力的升腾愈发浓烈。
而那已经横贯东西的斑斓云霞,也在同样的愈演愈烈之中,同样越发强烈的震颤中,开始朝着山野之外,朝着半悬空中升举而去。
然后。
不同色泽的云霞灵光相互交演。
渐渐地。
仿佛有着某种展现着真实景象的幻境,正在云霞灵光的相互交演之中诞生着。
那幻境并不算特别的光怪陆离。
但是。
每一道却都展现着极致的锦绣隽永,瑰丽灵妙,气象恢宏。
有的是纯粹的一片连绵无尽的茂密森林,有的是大泽一般翻滚沸腾的熔浆,有的是承载着天然重水一般的寒潭大渊。
更有甚者。
阴阳俱全,五行和谐,所展现的已经不像是一类纯粹的锦绣光景,更像是一方完整而周全的世界。
除此之外。
还有天雷交演轰击而成一片悬空雷泽,有狂风肆虐缕缕如刀而成灾狱,有无垠旷野上返祖的妖兽成群结队的肆意驰骋……
一瞬间。
柳洞清的眉头便高高地挑动起来。
他曾经见过类似的景象。
昔日己身初初驻足元婴道主一境的时候,便曾经在南疆,感召着阳世天地万道的第一次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