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青吸收了九阳之中的道韵,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远古仙域的大地。
这里苍茫而死寂,呼啸的北风卷起亿万年未曾改变的尘沙,在无数古神、古魔、古妖的巨大石像间穿梭呜咽,如同为这些早已失去生命与荣耀的远古存在,奏响一曲永恒的挽歌。
苏青的目光扫过大地。地面上遍布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沟壑与深坑。这些痕迹是在恒古之前,爆发于此的某一场或数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被无上神通硬生生轰击,撕裂而成。
岁月的风沙可以掩埋表面的尘土,却无法吹散那深深烙印在空间中的惨烈气息与毁灭道韵。
苏青甚至能从那残留的气息碎片中,听到隐约的喊杀声,神通碰撞的轰鸣以及生命凋零的悲鸣。
迈步之间,苏青见到了一座异常高大的雕像。
那是一座古神雕像,高达数千丈,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其身形魁梧如山岳,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眉心处,赫然排列着九个星点。
尽管那第九颗星点相比前八颗略显模糊,似乎刚刚凝聚雏形,但确确实实存在。
九星古神!而且是无限接近巅峰的九星古神!
这尊古神雕像的姿态,更是充满了一种悲壮与不甘。他的右手抬起,紧握成拳,手臂肌肉贲张,似乎正要挥出石破天惊的一拳。
但,那拳头只挥出了一半,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生生凝固、定格,连同他脸上那痛苦、愤怒、不甘到极致的表情,一起化作了永恒的石像。
“古神……”
苏青轻声感叹。
即便已经石化了无数万年,残留的威势依旧如此惊人,可以想象当年其全盛时期,这古神该是何等的威风八面,战力滔天。
而就在这时,古神雕像胸口位置突然有一点微弱的暗金色光芒,骤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干涩、沙哑,却充满了一种高高在上、仿佛带着无尽怒意的声音,如同从地底深处、又像是从那石像内部传来,直接响彻在苏青的心神之中。
“大胆!汝惊扰了吾仙的沉睡,犯下了死罪!”
“不管汝来自何处,都要死,死,死!”
“不但汝要死,汝所在的族落,也要全部陪葬!”
咆哮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愤怒与一种扭曲的优越感。
嗡!
那暗金色光芒骤然大盛。
一道干瘦、模糊,由纯粹的暗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身影猛地从那古神雕像胸口的一处细微裂缝中冲了出来。
这身影悬浮在半空,周身暗金光芒刺目,勉强能看出是一个穿着残破古式道袍的人形。
其面容模糊不清,但一双眼睛却如同两点燃烧的金色鬼火,死死地盯着下方的苏青,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空灵初期。
只是,这空灵初期的气息,显得有些虚浮不稳,似乎有伤在身,且沉睡太久。
“仙人?”
苏青抬眼,看着那气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模样的暗金身影,神色平静。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当年追随七彩仙尊,进入此洞府界的仙罡大陆七道宗的弟子!
这些七道宗弟子,自恃出身仙罡大陆,视洞府界界内界外为他们宗门的洞府,视此界生灵为蝼蚁、为资粮。
他们自称“仙人”,比界外那些视界内为牧场的大能,还要狂妄,还要高高在上。
眼前这个,显然是当年受伤了的七道宗弟子,在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他依旧在养伤,还没有恢复,所以现在显现出的境界依旧只是普通的空灵境。
如今,被苏青的到来与气息中惊动,从沉睡中苏醒。
“区区空灵初期,还是重伤未愈之身。”
苏青微微摇头,“也敢在本君面前自称‘仙’,大言不惭?”
那暗金身影闻言,似乎被苏青这种藐视彻底激怒,身上的暗金光芒更加狂暴。
“蝼蚁!汝竟敢对吾仙不敬!你和你的九族……”
他的话还未说完。
苏青已经懒得再听下去。
“聒噪。”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暗金身影,轻轻一点。
大普渡术!
一道柔和却蕴含着无上教化、皈依真意的金色光印,瞬间跨越空间,没入了那暗金身影的眉心。
“啊!”
那七道宗弟子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惨叫,身上的暗金光芒剧烈闪烁,疯狂挣扎。
他试图抵抗,试图动用什么秘法,但在苏青这空劫境施展的大普渡术面前,他那虚弱的空灵修为与残破的神魂,根本不堪一击。
尤其是,他沉睡了太久,意志本就脆弱。
仅仅一息不到。
挣扎停止,惨叫消失。
那暗金身影周身光芒收敛,露出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变得无比虔诚与敬畏的老者形象。
他缓缓降落,对着苏青,毫不犹豫地凌空跪拜下来。
“奴仆金阳子,叩见主人!感谢主人以无上大道点化,拨开迷雾,得见真主!奴仆愿奉主人为主,万死不辞!”
这个老者的声音恭敬无比,与之前的狂傲判若两人。
“在我手底下,就好好做事,不要再狂妄,以你空灵境界的修为,倒是还可以做些事情。”
苏青开口道。
说起来也有些搞笑。
在时间最开始的时候,苏青遇到的修士修为,能够在元婴期都已经是值得培养的人才。
而在时间流逝之中,元婴期已经不算是什么,化神期,婴变期,问鼎期的修士才值得培养。
再到了后来,第二步的修士有些培养的价值,他们的智慧,他们的思维都可以促进苏青的修为发展,所以苏青讲道,使得天底下出了不少第二步的修士。
而如今苏青在这里随随便便遇到的修士,都是第三步的存在。
这么一个看起来对于苏青而言好像是废物一般的家伙,放在界内,也可以是一方无敌的老祖。
所以苏青只是度化了这一个,而没有将他大卸八块,彻底抹杀。
“多谢主人不杀之恩。”
金阳子恭敬开口。
苏青则继续前行。
一路上,又遇到了数个类似的情况。
有躲在古魔雕像犄角中的,有藏在古妖石像腹部空洞里的……都是当年侥幸存活下来、躲在此地养伤沉睡的七道宗弟子,修为从空涅到空灵不等,但无一例外,都是重伤虚弱状态。
面对这些自命不凡、醒来后依旧摆着“仙人”架子、对苏青喊打喊杀的七道宗弟子,苏青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一律大普渡术度化。
于是,苏青身后,很快便多了一支由数名前“仙人”组成的、恭顺无比的小队伍。
他们称呼苏青为主人,为苏青带来了诸多愿望之力。
许许多多第三步的修士,他们信仰一个人产生的愿望之力还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