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老儿修行不易，从未害人，只在此地吞吐日月精华，求上仙放我一条生路吧！呜呜……”
声音稚嫩如孩童，却带着沧桑感，显得颇为滑稽，又有些可怜。
苏青缓步上前，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株通了灵智的半神药。
他能感觉到这老何首乌体内蕴含着海量的生命精气与草木本源，虽然攻击力几乎为零，但保命与遁逃的本事一流，且药效绝对惊人，足以让大圣延寿，对准帝的伤势亦有奇效。
看着老何首乌那可怜巴巴、不断作揖哀求的样子，苏青摇了摇头。
他心念一动，张口一吐，一道青翠欲滴，蕴含着浓郁生命造化与木行帝道真意的气流，如同甘霖般洒向了老何首乌。
这是苏青的青帝木皇气，对于草木精怪而言，这是无上大补，是进化升华的契机。
“嗡！”
青帝木皇气没入老何首乌体内，它那金黄色的根茎瞬间光芒大放，碧翠的藤叶疯狂生长，药香更加浓郁。
它那苍老的面容先是露出极致的舒爽与陶醉，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这是……！”
老何首乌激动得根须乱颤，它能感觉到，仅仅这一口气，就让它停滞了数万年的道行暴涨了一截，生命本源凝练纯粹，甚至对道的感悟都清晰了许多。
它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存在，绝非它想象中要抓它炼药的恶人，而是一位无法想象的无上贵人。
“扑通！”
老何首乌直接以根茎模拟出跪拜的姿势，对着苏青连连磕头，神念波动充满了激动与虔诚：“多谢上仙……不，多谢帝尊赐予造化！小老儿愿追随帝尊左右，为帝尊看守药园，打理灵草，只求帝尊能偶尔赐下一缕这般仙气！求帝尊收留！”
它心思活络，立刻意识到这是天大的机缘。
这位帝尊的生命气息与对草木的亲和力，比它这株半神药还要厉害无数倍。
若能跟随这样一位存在，日后好处无穷，甚至有可能褪去草木桎梏，真正化形成道。
苏青看着这株机灵的老何首乌，觉得收下它也无妨。
正好太玄圣门需要打理药田的园丁，这老何首乌通晓药性，熟悉昆仑，是个不错的人选。
“也罢，你既愿追随，吾便收下你。日后便唤你老参吧。”
苏青淡然道。
“多谢帝尊赐名！老参见过帝尊！”
老何首乌激动万分，连忙应下。
收服了老参，苏青便问起它关于昆仑深处的一些情况，尤其是可有什么特殊之地或上古遗迹。
老参在这昆仑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对许多秘地了如指掌。
闻言，它立刻道：“帝尊，小老儿确实知道一处绝密之地！那里有古仙留下的神迹，恐怖无比！当年……小老儿曾亲眼见到一位仙子降临，神通冠绝古今，强过所有来过此地的人！她……她抬手就能斩落星辰啊！”
说到那位仙子，老参的根须都在颤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哦？带路。”
苏青心中一动，有了猜测。
在老参的指引下，苏青来到了一片更加险峻、混沌气几乎化液的群山深处。
前方，一处万丈断崖矗立，崖壁之上是一条茫茫一片，散发着开天气息的混沌长河，如同瀑布般垂落下来，将半片断崖都遮掩住了。
混沌气汹涌澎湃，道则碎片在其中沉浮，景象骇人。
“帝尊，就是这里！这就是当年那位仙子留下的神迹！二十几万年前，她降临此地时，震得整片昆仑都差点崩开！”
老参躲在苏青身后，颤声说道。
苏青目光如电，穿透重重混沌气，望向断崖。
只见在那断崖之上，混沌长河源头附近，竟然悬挂着一件破旧的血衣。
血衣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暗淡，却依旧不曾朽坏，被周围的混沌气小心地守护着，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血衣旁，还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通体银辉闪烁，仿佛由一颗星辰炼化而成。碑身之上，铭刻着玄奥无比、散发着滔天帝威与悲凉气息的道痕。
这些道痕与周围的混沌气共鸣，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禁域，守护着血衣与这片断崖。
“这是狠人大帝的道痕。”
苏青对狠人大帝的气息并不陌生，眼前这石碑上的道韵，与传说中狠人大帝的飞仙力、万物母气鼎等气息隐约相合，且那股独一无二、睥睨万古的意志，做不得假。
苏青睁开天目，运转准帝修为，仔细观望。
他看到了那件漂浮的血衣上，以干涸发黑的血迹，仓促写就的一行小字，字迹歪斜，充满了绝望与不舍。
“我要死了……可妹妹怎么办啊？”
这是狠人大帝哥哥的绝笔。
当年，羽化神朝为修复成仙鼎，从星空各地搜寻特殊体质的孩童，狠人大帝的哥哥也被选中，被带到了地球昆仑。
他最终死在了这里，临死前最牵挂的，是家中年幼的妹妹。
而后来，那个被哥哥牵挂的妹妹，于红尘中逆天崛起，一路横扫诸敌，最终证道成帝！
她功参造化后，定然寻到了哥哥的踪迹，来到了这昆仑断崖，见到了哥哥的这件血衣与绝笔……
可以想象，当时已成帝、举世无敌的狠人，见到哥哥这充满绝望与牵挂的血衣时，心中是何等的悲恸与愤怒。
纵使她神通冠绝古今，可斩星辰，可炼日月，却也无法逆转时空，复活一具早已死去多年、可能连尸骨都无存的兄长。
那种无敌于世间，却救不回至亲的无力与悲凉，恐怕是狠人大帝一生最深的痛楚与执念之源。
老参在一旁颤声道：“那块石碑是那位仙子……不，是那位女帝，抬手从天上斩下一颗星辰，于此地炼化而成。以此碑守护血衣，镇压此地，无人可亵渎。”
苏青点头。
这石碑蕴含狠人大帝的帝道法则，若有人能催动，的确可横扫一片星域。
但谁敢动？触动狠人大帝为兄长所立的守护碑，无异于触碰她的逆鳞，必死无疑。
苏青没有上前触碰石碑或血衣。
他虽已是准帝，但面对一位真正无敌大帝留下的守护与悲念，他也不会动。
“若修为足够，逆转时空，复活亡者，未必没有可能。”
苏青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只要道行足够高深，触及更高层次的法则，复活并非绝对不可能。
只是，那需要何等境界？
仙王就可以了，还是得仙帝，祭道？
至于他，还是先成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