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灼热的高温外溢,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感,仿佛将周围的光线都向内吞噬。
琉璃净火,焚界。
虬髯大汉脸上狰狞的狂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他感觉自己倾尽全力,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如同打进了无底的深渊,那点琉璃色的光焰触碰到了他法力凝聚的拳影。
无声无息间,赤红暴戾的拳影,连同包裹在其中的那只硕大拳头,如同冰雪遇到了最炽烈的骄阳,从接触点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分解。
不是燃烧,不是炸裂,是更彻底的抹除。
琉璃色的光晕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是虬结如龙的筋肉,还是森森白骨,都在这净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化为最细微,最纯净的飞灰,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
虬髯大汉猛然怒吼一声,顾不上隐藏,身形陡然膨胀,露出猿猴一般的本体,但只是刚刚现身,便彻底僵住。
琉璃净火掠过他的肩膀,脖颈,头颅……整个过程在常人眼中或许只有一息,甚至更短。
下一刻,那气势汹汹的虬髯大汉,连同他身上所有的衣物,法宝,甚至他爆发出的狂暴妖力,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原地只留下些许正在迅速消散,带着奇异琉璃光泽的细微尘埃,证明他曾存在过。
周边瞬间死寂,风似乎都停滞了。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沉重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数十位修士,无论是赤霄宗长老、渡舟派长老,还是那些伪装或心怀鬼胎的散修,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状态,最终化为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虬髯大汉消失的地方,又猛地转向许青松那缓缓收回的法印。
他们想过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有想到许青松能这般快解决一个金丹境的修士,不对,更准确说是凝丹境的妖族。
那虬髯大汉显露的妖气和力量,绝对是大妖级别,而且是以力量和防御见长的类型。
然而,在这位观道观观主面前,竟如蝼蚁般脆弱,甚至内丹都被瞬间焚尽。
那是什么火焰?竟有如此恐怖到令人绝望的威力?
方才还群情汹涌,鼓噪着要破阵而入的众人,此刻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所有的试探,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停了下来。
赤霄宗紫袍老者脸上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凝重与惊悸,他下意识将体内法力悄然运转到极致。
渡舟派长老的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不敢说些什么,只是悄然望向一脸凝重的赤霄宗老者。
那绿袍老妪和中年文士瞳孔骤缩,强行压下眼中的惊骇与杀意,将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不敢有丝毫异动。
方才还觉得己方人多势众,足以压制对方的心思,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眼前这青袍道人展现出的实力,已非他们可以想象,更非他们可以匹敌。
继续留在这里,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知是谁第一个萌生了退意,法力激荡间遁光就起。
而这遁光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连锁反应。
“许观主……此事……此事或许确是我等多管闲事了……”
赤霄宗老者强作镇定,声音尚算平静。
“宗门尚有要务,老夫……先行告辞。”
说着,便欲转身驾驭遁光离去。
“对对对,渡业山之事,既是观道观内务,我等外人确实不便插手……”
渡舟派长老也连忙附和,额头已见冷汗,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地。
“告辞!”
“打扰了!”
“后会有期!”
附和声此起彼伏,众人再无半分来时的气势,只想尽快远离这个煞星。
数十道身影几乎同时掐诀,各色遁光就要亮起,准备四散逃离。
然而,就在他们心神被恐惧攫取,法力刚刚催动遁术的瞬间。
一直静立如山的许青松,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屈,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星移。”
整个渡业山上空,风云骤变。
笼罩山体的“周天星锁”大阵,那原本无形无质,只是隐隐隔绝内外感应的星光壁垒,骤然间光芒大放。
无数道细密的,由纯粹星光凝成的符文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快速扭转。
天空仿佛被瞬间置换成了深邃的夜幕,但夜幕中并非繁星点点,而是无数颗由精纯星力凝聚的,或明或暗的星辰在急速运转。
这些星辰并非静止,它们相互牵引,划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迹,每一次移动都带动着空间规则的细微扭曲。
那原本笼罩渡业山的阵法竟是瞬间变化,将眼前数十道遁光笼罩在内。
数十道刚刚亮起的遁光,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泥沼,瞬间变得迟滞无比,光芒黯淡,更有甚者,法力运转被星力干扰,遁光直接溃散,身形狼狈地显露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星光牢笼死死困住,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任凭如何催动法力冲击,祭出法宝轰击,那星光牢笼只是微微荡漾,符文流转间便将攻击消弭于无形,甚至引动部分星力反震,让出手者气血翻腾。
“你想做什么?!”
赤霄宗老者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手中一柄赤色飞剑光芒吞吐,却不敢轻易斩出,怕彻底闹翻。
“观主!你这是何意?我等已然退让,为何还要困住我等?”
渡舟派长老声音尖利,带着恐惧的颤音。
“莫非你要将我等尽数留在此地不成?你可知这是与诸多势力为敌!”
“观主,还请三思。”
老道也急忙开口,试图缓和。
“方才是我等唐突,但罪不至死啊,我等立刻退走,绝不再过问此地之事,还望观主高抬贵手,解开阵法!”
面对牢笼内众人的惊怒与质问,许青松的目光平静地穿透流转的星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不由轻笑一声,开口道:“贫道说过,此地凶险,非请勿入,诸位早些时候不走,此刻自然也该继续留着。”
“观主,你这阵法可并非是临时起意。”
赤霄派老道目光深邃,神色也多了几分了然。
“想来你便是等着我等上钩,但观主行事也要三思,我等宗门都是在巡风衙门有度牒的,动了我等,便是与大宁为敌,何苦如是。”
“且不说那些,观主就算实力再强,靠着这个阵法,又真有把握留住我等这般多的金丹修士吗?”
“还不如此刻收手,我等也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如何?”
许青松嗤笑一声:“道友,你这个态度与初见之时可不一样,若是你一开始就是这般,那事情不就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