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璃毕竟是当世强大旁门出身,虽然不如大宗那般历史悠久,但也知道许多隐秘之事。
她知晓天巡古壁的存在,只是不清楚天巡古壁具体作何用,也不晓得天巡古壁的来历。
但她也清楚,东域之内的张家,和天巡古壁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而云鹤道长与张家也有联系。
结合这点猜测,结果自然是十分明显。
“天巡古壁?”
许青松点头道:“没错。”
“道友,我虽知晓天巡古壁,但我不清楚古壁具体作何用,所以也不知晓道友的目的,能否告知?”
萧玉璃也没太多避讳,直言问道。
许青松笑了笑,问道:“是道友想知道这件事,还是天星台想知道这件事?”
他顿了顿,不等回应又道:“道友来此我是欢迎的,不过我也得多问一句,道友是以朋友身份过来叙旧,还是天星台星主的身份过来拜访?”
萧玉璃自然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此刻前来的目的绝不单单是以朋友的身份,更多的还是因为宗门的缘故。
“作为天星台的星主,我想问观主,此事是否会对我大宁百姓有害?”
思虑片刻,萧玉璃这般回应道。
许青松摇摇头:“无害。”
萧玉璃松了一口气,又道:“那作为朋友,不知道友能否说得详细一些?”
“在回答道友这个问题之前,道友先得告诉我,如今贵宗对于东域的局面作何打算?”
萧玉璃闻言一怔,好半晌才道:“依宗门的意思,在大宁陷入危机的时候,会考虑后撤。”
言罢,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显然也觉得宗门这个决定有些难以启齿,但她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不管如何,至少许青松并未骗她,而且这个宗门的决定并非甚隐秘之事,只要对于东域局势稍微了解之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光凭几个旁门,如何能够抵挡住妖族南下的大势。
事实上,许青松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预想中古壁设立的地点乃是大宁与上乾两个神朝的边界。
“那大宁之内的百姓你等准备如何做?”
许青松又问道。
萧玉璃抬眸望来,缓缓道:“正在商议,初步结论是希望大商和上乾能够提前将人接过去,但尚未得出答案。”
这一点应该没甚难度,毕竟南离很大,将一个神朝之内的普通人转移并不难。
更重要的是,普通人越多,对于神朝而言未来的修行种子越多,根本不会拒绝。
许青松道:“那若是在上乾与大宁的边界竖起一道长城,你们几个宗门的人会考虑参与长城的守卫吗?”
萧玉璃眸光中显然多了几分诧异,随即便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这个时候,她自然猜到了一些天巡古壁的作用,也知道许青松的目的为何。
若是真的建起长城,那需要的人就不是一个或两个,而是很多人。
而大宁神朝之内乃是天星台做主,若是能够得到天星台的助力,自然能够带来大量修士。
虽然还是不够,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不确定。”
萧玉璃摇头,“宗门之上我不确定,但我会去。”
许青松笑了笑:“那想来道友也明白我需要天巡古壁的原因了,妖族之所以会寻找天巡古壁,大抵也是因为不想让我成事,或者,也有其他人在为了此事谋划。”
萧玉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杯中的灵茶已凉,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尽,只余下一点微涩的余香。
她面上平静,心中却不平静,许青松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阵阵涟漪。
修建长城,拦阻妖族南下,这已非一人一派之事,而是牵动整个东域乃至南离格局的滔天巨浪。
“道友说这些,是想让我将此事带回解丹院,说服院中长老,乃至促成大宁境内诸多宗门与你合作?”
萧玉璃抬起眼,直视着许青松。
她所在的太乙解丹院,虽非六大玄门正宗那般底蕴贯穿万古,却也是当世有数的强大旁门,尤其精研丹道符阵,在大宁影响力不容小觑。
但她个人意愿是一回事,代表宗门立场又是另一回事。
“是。”许青松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修饰,“道友出身解丹院,位属天星台星主,你的话,分量足够,若解丹院能率先表态,对大宁境内其他尚在观望的宗门而言,便是指路的明灯。我需要他们的力量,无论是人力,物力,还是构建长城所需的庞大符阵根基。”
萧玉璃沉默了片刻,烛火在铜灯里结出灯花,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缓缓摇头,并非拒绝,而是陈述一个事实:“此事绝非说说就能成,解丹院行事,首重利益权衡,其次便是审时度势,长老们需要看到切实可行的计划,需要评估成功的可能。”
“拦阻妖族南下,谈何容易?万重山妖族蓄谋已久,更有魔道身影若隐若现,仅凭我们大宁境内的宗门,即便加上你的抱朴山,力量依旧单薄如纸,长老们不会轻易将宗门根基赌在一个看似渺茫的希望上。”
许青松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她的顾虑。
他提起温在红泥小炉上的铜壶,为萧玉璃重新斟上半杯热茶,清澈的茶汤注入杯中,腾起新的薄雾。
“利益与希望。”
他放下铜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玉璃姑娘所言甚是,单凭大宁,确实不够。”
他的语气沉稳,继续道:“所以,光靠我们自然不行,需要整个南离,至少是能左右南离局势的力量参与进来。”
“玉璃姑娘回禀宗门时,可将此消息一并放出去,就说,届时六大玄门正宗之内,最少会有三个宗门的人参与此长城守卫之局。”
此言一出,饶是萧玉璃心性沉稳,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六大玄门正宗,那是南离修仙界真正的擎天巨柱,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
他们的态度,往往决定着南离的走向。
对方竟能断言至少有三个会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