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诸佛菩萨,罗汉尊者,分列两侧,各居其位。
殿中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梵唱声声,天花乱坠。
那正中莲台之上,端坐一人。
此人身披金色袈裟,面如满月,眉如弯月。
双目微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似悲似慈。
周身佛光普照。
那佛光之中,隐隐有三千大千世界生灭不息,有恒河沙数众生轮回不止。
这便是释迦牟尼如来世尊。
太白金星立于殿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将玉帝之意转达。
如来听罢,微微颔首,缓缓开口,声音浑厚而悠远:
“阿弥陀佛。玉帝相召,老僧岂敢不从?
那猴头大闹天宫,偷桃盗丹,搅乱蟠桃盛会,罪孽深重。
老僧此番出手,非为天庭,实为三界。”
又道:“只是,金星且回禀玉帝。
那猴头虽是顽劣,却是天生地养,禀天地灵气而生。
老僧不愿妄下杀孽,但希望一切如常。”
太白金星心中微凛,告辞而去。
如来目送太白金星离去,目光转向殿中诸佛菩萨,缓缓道:
“那猴头如今躲入一方洞天之中。
那洞天虽小,却是自成天地,不在三界之内,不受五行所缚。
老僧要破那洞天,需借诸位之力。”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世尊,那洞天的主人,可是那李延?”
如来点头:“正是。那李延来历不凡。
他在花果山修行多年,于丹道,阵法,奇门遁甲皆有极深造诣。
他开辟的那方洞天,虽只是中千世界,却也非同小可。”
文殊菩萨道:“世尊,那李延既只是个下界散仙,
他开辟的洞天,又能坚固到哪里去?
世尊以大神通破之,不过是举手之劳。”
如来微微一笑,阖目片刻,忽而睁开双眼。
那一双眸子,如同两汪深潭,倒映三千世界。
他望向殿外茫茫云海,直抵下界。
“善哉。”
如来缓缓开口,
“那猴头与李延,果非凡俗。
老僧方才以慧眼通观之,只见一片混沌,如同雾里观花,水中望月。
那二人所在之处,有异宝遮掩天机,令老僧也看不真切。”
殿中诸佛闻言,皆是面色微变。
金刚佛双手合十,沉声道:“世尊,那李延不过是个下界散仙,何来这等手段?
便是那大罗金仙,也未必能蒙蔽世尊慧眼。”
如来微微摇头:“金刚有所不知。
那李延师承神秘,他手中那遮掩天机之物,非是他自身修为所及。
至于,那物究竟是什么,老僧也不甚清楚。
只隐隐感应到,那物之上,有几分熟悉的气息。”
文殊菩萨道:“世尊,那物可是先天灵宝?”
如来沉吟片刻,道:“先天灵宝倒也未必。
只是那物之上,附着一位大能的道韵。
那道韵之玄妙,连老僧也无能参悟。
那猴头与李延躲入洞天之中,又有异宝遮掩,
老僧若要强行推算,需得诸位相助。”
说罢,如来双手结印,口诵真言。
那真言玄奥莫测,如梵唱,似钟鸣,在大雷音寺中回荡不息。
殿中诸佛菩萨感应到如来的法力波动,纷纷阖目凝神,
将自身法力汇入如来周身佛光之中。
那佛光随之暴涨,照得整座灵山都蒙上了一层金色。
佛光之中,佛陀,菩萨,罗汉,天龙的虚影显现,围绕如来盘旋飞舞。
如来将诸佛之力汇聚于眉心,以那无上智慧,向那花果山方向探去。
那神识如同大网,铺天盖地,笼罩三界。
所过之处,山川河流,城郭村落,草木鸟兽,皆在其感应之中。
可当他触及某座山上空之时,却遇到了一层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
神识触到屏障,只觉一道力量反弹回来,将那神识推开。
如来面色不变,将法力继续催动。
那诸佛之力汇聚于一点,如同金刚杵,向那屏障刺去。
咔嚓!
那屏障之上,裂开一道细缝。
那屏障之内,是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隐隐有山川河流的虚影,却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如来感应到,那混沌深处,有两道气息。
一道至刚至阳,凌厉霸道,正是那孙悟空。
另一道,清虚玄妙,便是那李延。
如来正要细细探查,那屏障忽然一震。
一道灵光自混沌深处涌出,璀璨夺目,刺得如来的神识微微一颤。
那灵光之中,隐隐有一只龟甲虚影,悬浮于空。
龟甲之上,镌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密密麻麻,如同天书。
那些符文闪烁幽光,将那混沌笼罩其中,令如来的神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如来心中一震。
他感应到那龟甲虚影之上,有一道极为玄妙的道韵。
那道韵清虚高远,不在他之下。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紧接着,双手十指交错,如同莲花绽放。
那印法名曰金刚般若印,乃如来无上神通之一,能破一切虚妄,照见一切真实。
那佛光之盛,如同千万个太阳同时升起,照得大雷音寺内外,一片光明。
那屏障,感应到这股浩瀚的力量,开始剧烈颤抖。
龟甲虚影,再次浮现,化作一道光幕,将混沌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如来的神识,化作一柄金刚杵,向那光幕刺去。
轰!
光幕震颤。
龟甲虚影也随之闪烁不定,灵光忽明忽暗。
那金刚般若印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神识之中。
化作一柄又一柄金刚杵,向那光幕刺去。
一柄,两柄,三柄……十柄,百柄,千柄……
那光幕在金刚杵的连续冲击之下,终于支撑不住。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道道裂缝,在光幕之上蔓延开来。
那龟甲虚影,灵光黯淡,符文闪烁。
如来趁势而入,神识顺着那裂缝,向混沌深处探去。
那是一片天地。
方圆三十万里,山河壮丽,气象万千。
天柱山高耸入云,山巅之上,世界树参天而立,金光流转。
安乐园中,猴孙们嬉戏打闹。
世界树下,两人盘膝而坐。
一人身披金色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
另一人身穿青色道袍,面色沉稳。
此刻,那二人正在全力运转法力。
一个要叩开大罗之门,一个在竭力维持洞天稳固。
如来感应到那孙悟空身上的气息,面色微微一变。
那猴头身上的五行之气,已经渐趋平衡。
那大罗之门,已经开启一线。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叩开那扇门,证道大罗。
此时。
洞天之内。
李晏正盘膝坐于世界树下,全力运转法力,助孙悟空稳固那大罗之门。
忽觉一股力量,自外界涌来,力量之强,远非他所能抗衡。
他面色骤变,双手掐诀。
将洞天之中的天地之力,尽数调动起来,化作一道光幕,护在世界树前。
轰!
李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咬牙撑住,将那光幕又加固了几分。
“兄弟!”孙悟空感应到李晏的异状,金睛之中闪过一丝焦急,“你……”
“师弟莫要分心!”李晏沉声道,“专心推门!贫道还撑得住!”
孙悟空咬了咬牙,将心神收回,继续以那洞天的天地之力,去推那大罗之门。
那大罗之门,正在缓缓开启。
可就在此时,外界又有一道力量涌来。
李晏心中一凛,他感应到,那是诸多星君的力量。
那些星君,以周天星斗大阵,将星辰之力汇聚成一股,向洞天压来。
那星辰之力,浩瀚无边,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李晏面色凝重,双手掐诀,口中默诵真言。
他施展的,正是祖师所传的天罡三十六变之一,名曰移星换斗。
此变能颠倒星辰,扭转乾坤,乃是大神通之术。
但见那洞天之上,星光闪烁,北斗移位,南斗倒悬。
那外界涌来的星辰之力,被那移星换斗之术牵引,偏离了方向,
轰在了洞天之外的虚空之中。
轰隆隆!
虚空震颤,混沌翻涌。
那星辰之力虽未直接击中洞天,却也震得洞天壁垒剧烈颤抖。
李晏只觉元神一阵摇晃,面色又白了几分。
那移星换斗之术,极耗法力,他本就受了伤,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可他清楚,此刻不能退。
一旦退了,那大罗之门便会再次关闭。
孙悟空证道大罗的机会,便会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他那枯竭的法力,恢复了几分。
便在此时,外界又有一股力量涌来。
那力量,阴寒诡谲,如同九幽之风,令人毛骨悚然。
李晏感应到那股力量,心中一凛。
那幽光所过之处,虚空凝结,万物凋零,乃是死寂之力。
李晏不敢怠慢,双手掐诀,施展回风返火。
此变能逆转阴阳,化死为生,乃是克制阴寒之力的无上法门。
但见那洞天之中,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道太极图,悬于洞天之上。
那太极图缓缓旋转,将那幽光吸入其中,以阳克阴,以生克死。
嗤嗤!
那幽光在太极图中挣扎片刻,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可那死寂之力,并非只有一道。
源源不断地涌来。
那太极图承受了太多的幽光,渐渐变得黯淡,旋转也越来越慢。
李晏只觉元神之中的法力,如同流水一般消耗。
他咬牙撑住,将世界树的力量也调动起来,汇入太极图之中。
那太极图得了世界树之力,重新焕发光彩,旋转加快,将那幽光一一化解。
下一刻,又有数股力量同时涌来。
那是天庭诸仙的力量,九曜星君,二十八宿,十二元辰,齐齐出手。
那些力量,各具特色。
霸道凌厉,阴柔诡谲,浩然正气,诡异莫测。
它们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巨网,向洞天罩来。
李晏连连施展天罡三十六变中的诸般神通。
翻江搅海,颠倒阴阳,五行大遁,六甲奇门……
一式又一式,连绵不绝。
那些神通,皆是玄妙无比。
可那外界的力量,实在太多且强。
他施展一式,便有一式被破。
那巨网越来越近,越发勒紧。
李晏只觉法力,已经快要耗尽。
那反噬之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冲击洞天。
他面色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那世界树,也感应到危机,金光闪烁,将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
可那世界树,终究只是初成,根基未稳。
它虽有灵性,却也无法与三方合力抗衡。
李晏感应到,那世界树的树干之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那是洞天将碎的征兆。
他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孙悟空闻言,金睛之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望着那扇大罗之门,只差最后一线,便能推开。
可他知道,若是再强撑下去,李晏必死无疑。
那洞天一碎,李晏的元神必受重创,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他咬了咬牙,将心神从那大罗之门上收回。
那大罗之门,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缓缓合拢。
门后的光明,渐渐消散。
那即将到手的道果,如同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孙悟空站起身来,金睛之中,已是一片决然。
“兄弟,俺老孙不证道了。”
李晏闻言,心中一震。
孙悟空抬手止住他,咧嘴一笑,那笑容之中,却多了几分苦涩:
“兄弟,俺老孙知道,你是为俺好。
可俺老孙不能为了自己,搭上你的性命。
还有那些猴孙,他们跟着俺老孙,是享福的,不是送死的。”
他走到李晏面前,从身上拔下一把毫毛,塞到李晏手中。
那毫毛金光灿灿,乃是他的护身之物。
蕴含法力,能挡灾厄,能化分身。
“兄弟,这些毫毛你拿着。
若有什么危险,便以法力催动,俺老孙的分身便会显现。
虽不能帮你打架,却能替你挡一挡。”
李晏捧着那毫毛,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望着孙悟空那双金睛,张了张嘴。
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兄弟,你且带着那些猴孙,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俺老孙出去,会会那些天兵天将。
俺老孙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能拿得住俺!”
说罢,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出了洞天。
李晏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缕空气。
他清楚,孙悟空这一去,凶多吉少。
那三方合力,便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何况他只是一个太乙金仙?
“师弟……”李晏喃喃自语。
便在此时,那洞天壁垒,发出一声巨响。
轰!
那巨网罩了下来。
洞天壁垒,在巨网的压迫之下,裂开无数细缝。
那世界树,金光黯淡,树干之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李晏只觉巨力自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洞天。
天地之力,开始紊乱。
山川震荡,河流倒流,日月无光,星辰黯淡。
那些猴孙们,感应到天地的异变,惊慌失措,四处乱窜。
小钻风从树上跳下来,跑到李晏身边,颤声道:
“李道长,李道长!你怎么了?”
李晏抬起头,望着那片即将崩塌的天地,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修行多年,历经千辛万苦,才开辟了这方洞天。
可如今,这洞天,就要碎了。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心镜之中。
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洞天受三方合力攻击,壁垒破裂,世界树受损】
【缘法之气+5000(天灾人祸,劫数难逃)】
【当前缘法之气:35200/20480】
他望着那行数字,心中一阵苦涩。
莫非,命数当真不可更改?
同时,李晏也清楚,这已经是万幸了。
若非孙悟空及时退出,那洞天怕是已经彻底碎裂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从袖中取出几枚丹药服下。
又运转长生妙诀,引导世界树之力,修复那受损的壁垒。
那世界树,感应到他的法力,金光微微一亮,树干之上的裂纹,缓缓愈合。
可那愈合的速度,慢如蜗牛。
这洞天,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而他,也同样如此。
“小钻风,”
李晏声音沙哑,“你同四位老猴前辈,带着猴孙们,去安乐园深处躲好。
莫要出来。”
小钻风连连点头,转身招呼那些猴孙,向安乐园深处跑去。
李晏望着那些猴孙惊慌失措的背影,心中一阵愧疚。
“师弟,贫道……对不住你。”
他喃喃自语,闭上眼睛,任由那黑暗将他吞噬。
与此同时,花果山上空。
金光一闪,孙悟空现出身形。
他立于云头,金睛向下望去,只见那花果山,已不是往日模样。
整座花果山,如同一座空山,死寂沉沉。
孙悟空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这花果山,是他的家。
他从石头里蹦出来,便在这山中称王。
那些猴孙,是他的臣民,也是他的家人。
可如今,他却要离开这里了。
“妖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