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进阶的可能。
那些冰之魔力太过霸道，那些冰之法则太过纯粹，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本源，将他的力量同化，将他的存在抹去……
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会被冰之魔力撑爆，被冰彻底同化。
不……不是过不了多久。
是马上。
马上！
“既然如此……”
梅林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抬起双手，体内的魔力疯狂涌动，朝着高塔上的元素之心涌去。
他要引爆元素之心。
他要引爆整座半位面。
他要在整个主物质界点燃一颗巨大的烟花，他要与这尊冰之圣灵……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封。”
下一瞬，梅林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有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魔力和灵性尽数冻结。
但梅林依旧不死心。
只见他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和决绝，竟然是直接点燃了自己的灵魂，将所有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利刃，朝着艾薇尔的方向狠狠斩去！
“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灵性受创！”
他的声音嘶哑，面若癫狂。
那道以他全部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利刃划破虚空，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斩向魔偶。
然而，就在那道利刃即将触及艾薇尔的瞬间，一股更加浩瀚的意识蔓延而出，将那道利刃轻轻一卷……
然后，梅林便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拖入了无底的深渊。
天旋地转，光影破碎。
当他重新恢复感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半位面了。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冰蓝虚空。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穷无尽的、仿佛凝固了千万年的冰寒幽光。
细碎的冰尘如同有生命的星辰，在他周围浮沉旋转，散发出静谧而冰冷的星辉。
而在这片虚空的最深处，一座破碎的王座悬浮在永恒的黑暗中。
王座上，坐着一位银发少女。
她穿着一件幽暗华贵的幽蓝色长裙，面容精致得近乎虚幻，苍白皮肤下透出极地般的冷色调，唇色淡如初绽的雪梅。
冰银长发倾泻而下，发梢缀着细碎的冰晶，折射出虹彩般的光芒。
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梅林的呼吸凝滞了。
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嘭”地一声，他那精神力凝聚的眼睛骤然炸裂，整个人的灵魂也开始龟裂崩溃。
梅林张了张嘴，终于从疯狂中恢复过来，而后则是意识到了什么的恍然与惊骇：
“你……不，您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冰霜已经吞没了他的灵魂。
从脚底开始，冰霜蔓延，所过之处，灵魂凝固。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梅林的灵魂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在虚空中溃散……
……
“呼——！”
梅林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发现自己还在半位面中。
那些冰之魔力还在涌入他的体内，那些冰之法则还在侵蚀他的本源。
他的身体还在膨胀，那些裂痕还在蔓延，冰蓝色的光芒还在从那些裂痕中迸发出来……
一切似乎回到了他刚刚打算拼死报复的那一刻。
仿佛方才的灵魂崩溃，只是一场幻觉。
但梅林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实发生的。
那尊冰之圣灵，不，那尊传说中的伟大存在……在一瞬间将他的意识拉入了某个未知的空间，让他体验了一把灵魂的崩溃，又在一瞬间将他扔了回来。
而对方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因为他自己直视了对方一眼。
仅仅一眼。
梅林的身体在颤抖，灵魂也在颤抖，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尊存在。
那不是他能够觊觎的。
那不是任何传奇能够觊觎的。
甚至……不是圣灵能够觊觎的。
“冕……冕下……”
他的声音颤抖，既卑微，又惶恐：
“我……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觊觎您的力量……”
“请求……请求您饶我一命……”
“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我的知识，我的财富，我的力量，我的灵魂……”
“我愿意成为您的奴隶，成为您的仆从，成为您的……任何您想要的东西……”
“只求您……饶我一命……”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最后变成一种哀求般的呜咽。
冰霜还在蔓延。
那些裂痕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再过几息就会攀上他的头颅，进入他的灵魂本源。
然后，他就会像幻觉中的那具身体一样，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消散在虚空中。
然而，就在冰霜的力量蔓延到他的眼中，就连他的灵魂开始被冻结的时候……
冰停了。
梅林怔怔地看着那些冰霜，脸上还带着绝望，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
“成为我的奴隶？呵，你倒是打了个好主意。”
梅林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升上天空的美丽魔偶。
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座王座。
那是一座由冰晶凝聚而成的王座，边缘流转着银色的微光，仿佛凝固的极光。
而对方正慵懒地坐在王座上，翘着腿，一只手撑着下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怎么？不想继续吞噬我的力量了？”
……
——
补昨晚的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