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尔则接着道：
“不过，就算是搬空了，这片领地本身对海德尔家族也很有用。”
“因为海德尔家族在公爵领的西南地区并没有领地。这片区域位于海德尔公爵领的西南角，紧邻着南方那些曾经属于乌尔里希家族、如今已被王室收回的领地。”
“若是能收回这片核心领地，海德尔家族便能将西南方的领土连成一片，加强对公爵领南方的掌控，甚至进一步将势力蔓延到更南方去。”
艾琳娜心中一动，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幅王国的地图。
“您的意思是……界门？”
她不确定地问道。
艾薇尔点点头，声音这才带上了一丝赞赏：
“恐怕就有这个原因。”
“界门在王国南方边境，那里曾经是乌尔里希家族影响力最强的区域。虽然乌尔里希家族已经覆灭，但那些南方贵族家族的根基还在，海德尔家族想要将手伸过去，必须有一个足够稳固的桥头堡。”
艾琳娜恍然大悟，随后面露感慨：
“难怪国王陛下说，海德尔公爵必然会对这片领地很感兴趣……”
说完，她又不好意思地道：
“是我的错，我对各大家族的领地还是了解得太少了。”
“当初国王册封的时候，我并没有仔细调查这个领地的历史，竟然忽略了这么大的事……”
她的话语里带着自责。
“你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块领地必然会换出去，所以不够上心而已。”
艾薇尔摇了摇头，语气隐隐变得有些严肃，带着一丝告诫：
“这其实是一个不太好的习惯。”
“你是霜语伯爵，是艾温斯戴尔家族的主人，一块近万平方公里的领地、十多万人口的封赏，哪怕你心里清楚它大概率会被换出去，在正式交割之前，它终究是你的领地。”
“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该调查的还是要调查，如此，你自己才能做到心中有数，知道手里握着什么，知道拿它去换什么，不至于在谈判桌上被人牵着鼻子走。”
听了艾薇尔的训诫，艾琳娜面带羞愧地低下了头。
“您教导的对，这件事……是我考虑的不全面了。”
她自责道。
艾薇尔点点头，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
“知错就改便好。这件事倒也给你提了个醒，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不管你觉得它会不会长久，只要它到了你手里，你就得认真对待。”
“任何时候都不要粗心懈怠，不然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吃大亏。”
艾琳娜抬起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艾薇尔行了一礼：
“艾尔老师，您说得对。我……确实有些懈怠了。”
但说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
“等等……也就是说，老师您早就知道这片领地的价值了？”
艾薇尔轻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我收藏了那么多典籍，可不是白收藏的。只是一直在看你什么时候会仔细研究一下这块领地而已。”
艾琳娜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比刚才还要烫了。
她挠了挠头，神色尴尬又窘迫：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我现在就再去仔细研究研究这块领地……”
艾薇尔点了点头：
“好好准备吧。若是谈判的话，应该能从海德尔公爵那里得到不小的收获。”
“你也别再找了，我给你一些关于月湖湾领的资料，你好好研究研究。”
说罢，她引动魔力，将有关月湖湾子爵领的资料以精神力的方式投影到了艾琳娜的脑海中。
这些资料都是她从自己收集的各种典籍中总结出来的，在艾琳娜的意识中凝聚成了一本虚幻的书。
艾琳娜听话地点点头，随后开始沉入意识浏览。
看着安静下来的少女，艾薇尔微微摇了摇头，在心底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想要成长到像她的父亲那样可靠，恐怕还需要时间的磨炼，还需要在一次次的选择与承担中，一点点褪去那份尚存的稚气。
好在的是，她还年轻。
和伊戈尔不一样，艾琳娜最大的资本，便是年轻。
而艾薇尔也相信她总有一天可以像她的父亲那样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