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红茶，道：
“不过，招揽学生的事也不能太急。”
“品性比天赋更重要，能力可以培养，忠诚却需要时间来检验。你先让露娜和杰米整理一份名单出来，把那些还没有被其他家族预定、且天赋和品性都不错的学生列出来，我亲自把关。”
艾琳娜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多谢艾尔老师！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一只风鸟，却被艾薇尔叫住了。
“急什么？”
艾薇尔摇了摇头：
“现在已是深夜，你去找谁？明天再去办不迟。”
艾琳娜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啊，确实，是我急了，嗯……明天再办，明天再办！”
说完，她重新在窗边坐下，却怎么也坐不安稳，一会儿翻翻床头的书，一会儿又站起来看看窗外，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间屋子里了。
艾薇尔看着少女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年轻……真好啊。
……
接下来的几天，艾琳娜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招揽学生的事务中。
她先是让露娜和杰米从弗格斯大师那里要来了本届毕业生的详细资料，又通过诺拉的关系，从学院理事会的档案室中借出了近几年的学生考核记录。
诺拉也被她拉了壮丁。
这位温德希尔家的小姐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在处理文书琐事上却意外地细心，帮艾琳娜省了不少功夫。
“这个叫莉亚的女生，水系元素使，劣等刻印使，出身南方的平民家庭，父母都在魔潮中去世了，没有家族背景。”
诺拉翻着一份档案，随口念道：
“成绩不错，实战考核排在前十，只是性格太内向，不擅长交际，几次贵族家族的招揽会都没去参加，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被预定。”
“记下来。”
艾琳娜头也不抬地说：
“明天我去见见她。”
“还有这个……托马斯·诺威克，风系刻印使，一重圆满，出身中部的小贵族家庭，是旁系子弟，没有继承权。成绩优异，实战考核排在前三，有几个伯爵家族对他感兴趣，但开出的条件不太好，他一直没有答应。”
“也记下来。”
……
就这样，日复一日，艾琳娜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花在了这件事上。
她白天去上课、训练，傍晚便去拜访那些名单上的学生，有时候在图书馆的角落，有时候在食堂的二楼，有时候干脆就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她的态度诚恳而谦和，没有半点伯爵的架子，这让那些出身平民的学生们既惊讶又感动。
艾薇尔则躲在凤凰吊坠中，暗中观察每一个与艾琳娜接触的学生，感知着他们的情绪，分辨着他们的品性。
有的一腔热血，纯粹而真诚；有的瞻前顾后，心思复杂；还有的表面上恭敬顺从，心底却藏着算计与图谋。
那些心怀不轨的、被其他家族收买的、或者纯粹是想混日子捞好处的，无一例外地被筛了出去。
剩下的，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艾琳娜便与七名即将毕业的学生签订了毕业后前往霜语效力的初步协议。
人数不算多，而且只有一个是正统的元素使，但每一个都经过了艾薇尔的把关，品性可靠实力也不差。
他们将在毕业后前往北地，成为艾温斯戴尔家族的新鲜血液，新的超凡骑士。
艾琳娜对此很满意。
她知道，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艾温斯戴尔家族根基尚浅，不可能一口气吞下太多人，也不可能一下子招收到太多的正统元素使。
与其贪多嚼不烂，不如先精挑细选，把第一批班底打造好，再以他们为种子，吸引更多的人前来投奔。
至于未来更多的正统元素使，真正能传承成贵族家族的封臣种子，或许还得从那些救下来的少年少女中着手，毕竟他们都还没有签订元素契约，谁也说不好他们潜力究竟有多大。
而在艾琳娜忙着招揽学生的这段时间，除了帮着选人外，艾薇尔也没有闲着。
她把魔偶修好了。
准确地说是梅林的魔偶修好了，她自己的魔偶则是修了个大概，随着不断深入钻研，她已经确定，自己的魔偶要比梅林的魔偶更高级一些，恐怕真的是圣灵打造的。
而现在，两具魔偶——银发天使与星之贤者，都恢复到了能够承载传奇力量的层次。
半位面的魔法塔里。
艾薇尔换上了梅林的魔偶。
她走到落地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己——或者说，打量着“梅林”。
深灰色的长袍，同色的斗篷，银白色的长发被斗篷遮住大半，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
她调整了一下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从深度冥想中醒来、却未能突破瓶颈的显化使，既不显得虚弱，也不显得锋芒毕露。
一切都很完美。
艾薇尔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书桌上的魔法传讯石亮了起来。
艾薇尔走过去，伸手拿起那枚传讯石，注入一丝魔力。
很快，【暴风使者】维里安的声音从中传来：
“梅林大人，帝国皇室已经与北部的大领主开战了。”
“铁鹰公爵和滨海侯爵向诺瑟兰求援，希望诺瑟兰能出兵协助他们，情况紧急，请您结束冥想后，尽快前往王宫商议此事。”
传讯石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艾薇尔握着传讯石，陷入了沉思。
距离当初界门的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这也已经是三个月来维里安发来的不知道第多少条传讯了。
每一条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先是说一些王国最近发生的事，然后委婉地询问她的晋升进度，最后含蓄地表示希望她能尽快重返王国。
艾薇尔全都只读不回。
她当然知道维里安为什么这么着急。
那场灾难虽然诺瑟兰的传奇没有陨落，却也几乎全都遭受重创。
说起来，也很尴尬，他们不是被魔物伤的，而是试图直视正在释放本源力量的风之精灵王时被误伤的。
那种源自法则层面的反噬，远比肉体上的创伤更加难以愈合。
海德尔公爵到现在还在影林堡养伤，暴风使者维里安虽然还能行动，气息却比三个月前明显虚弱了不少。
诺瑟兰需要梅林，这位王国最强的高阶传奇，是他们此刻最需要的定海神针。
关于帝国爆发内战一事，这些天其实已经在王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事实上，早在几天之前，就陆陆续续有消息从南方传来，据说是帝国北部的大贵族叛乱了。
具体缘由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是帝国皇室想要剥夺帝国北部三大贵族家族的头衔。
也有人说当初开启界门导致的那场灾难本就是帝国北部的领主自导自演的，本来是为了对付诺瑟兰，却没想到被北风之神阻止，反而自己遭受了巨大损失，从而迎来了帝国皇室对他们的削弱，最终选择反叛。
而直到这个时候，艾薇尔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进入了另一个误区。
她原本以为诺瑟兰的王权就已经够弱了，诺斯温德家族为了收归王权花了几十上百年的努力，也还没能完成。
但比起帝国，恐怕诺瑟兰已经算是集权做得很好的了，至少贵族们基本上还是都听王室的话的。
帝国就不一样了。
明明是大陆第一强国，人口、领土都是诺瑟兰的十倍以上，如此大的体量，存在感却并没有比三大王国强上多少，反而往往与三大王国并称。
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恐怕这个阿斯特拉尔帝国本质是个散装的帝国。
各个领主并不很鸟皇室，所以当初皇室下黑手的时候，也并不在乎帝国北部大领主的安危。
不，或者说，在试探风之神座的同时，削弱帝国北部领主和诺瑟兰王国的力量，恐怕本就是帝国皇室的目的。
艾薇尔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断合情合理。
边境伯爵雷奥纳德的陨落，私自打开界门引发魔潮的罪名……无论真假，为皇室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插手借口。
挑起彼此间的纷争，借着平定叛乱的名义，皇室可以名正言顺地向那些尾大不掉的北方领主挥刀，收回领地，削弱他们的实力。
而诺瑟兰同样在魔潮之中遭受到了损失，恐怕根本没有余力南顾。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成功引出了风之精灵王的现身，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总之，一石三鸟。
念头至此，艾薇尔心中已经有了“出关”的想法。
至于冥想突破的事……
三个月了都没动静，任谁都知道肯定是没戏了。
元素使又不是修仙，按照艾薇尔的了解，不管是共鸣使也好，还是显化使也罢，甚至包括刻印使在内，深度冥想尝试突破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两个月。
艾薇尔觉得自己也该出来走走了。
再不出来，诺瑟兰高层恐怕真要以为“梅林”出什么事了。
她将传讯石收入契约空间，转身走向魔法塔的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