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周长老彻底没了气息,身躯软软倒在地上,再无半分生机,顾安才缓缓收回手中的真气,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憋得太久,从他悄然潜入青石谷魔门据点,到出手袭杀两人,全程不过短短数十个呼吸,可其中的凶险与消耗,却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先是以雷霆万钧之势,趁着对方醉酒松懈,一击斩杀通玄初期的钱熊,不给其半点反抗、呼救的机会。
紧接着又直面实力更强的通玄中期周长老,以绝对的修为底蕴与战斗技巧将其碾压,连番对战两名通玄境武者,即便他修为远超同阶,体内的真气也消耗了大半,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淡淡的疲惫感,经脉之中更是传来阵阵细微的酸胀。
万幸的是,钱熊与周长老二人皆是醉酒状态,浑身酒气熏天,反应迟钝,真气运转也远不如平日顺畅,警惕心更是降到了最低点,这才给了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顾安心中暗自庆幸,若是这两人始终保持清醒,时刻戒备,一旦联起手来布下合击之术,凭借通玄境的联手战力,纵然自己最终能将二人拿下,想要留下他们,不让一人逃脱通风报信,也绝非易事。
到时候消息传开,魔门再有动静,他们这边的据点便会陷入极大的被动,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眼下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顾安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压下体内翻腾的真气,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着手打扫战场。
他先是蹲下身,在钱熊和周长老的尸身上仔细摸索,很快便摸到了几瓶色泽莹润的丹药,还有一叠沉甸甸的金叶子,顾安没有客气,尽数收入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中。
至于那些带着魔门气息、阴邪诡异的杂物,诸如染血的骨片、散发着黑气的令牌之类,对他的正道修行不仅无用,反而可能影响心境,且价值不高,他直接视而不见,任由其散落在地上。
收拾完二人身上的物件,顾安抬眼看向一旁那座大点的帐篷,心中微动,迈步走了进去。本以为帐内不过是些寻常起居之物,却没曾想,竟有了意想不到的大收获。
帐内陈设极为简陋,甚至称得上寒酸,只有一张矮木桌,地上铺着几块沾满灰尘的兽皮褥子,一看便是临时驻扎的据点。
桌上还摆着几碟没吃完的小菜,早已凉透,旁边放着两壶烈酒,其中一壶倾倒在地,浑浊的酒液顺着桌沿缓缓滴落,在地面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整个帐篷里都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让人闻着极不舒服。
顾安随意扫了一眼桌案,目光便落在了帐篷角落堆放的几个行囊包裹上,看那包裹鼓鼓囊囊的样子,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他走上前,随手将这些包裹一个个掀开,里面的物件五花八门,瞬间映入眼帘,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厚厚一沓面额不等的银票,码放得整整齐齐;有各式各样的瓷瓶丹药,品级有高有低;还有黄澄澄的金银细软、珠光宝气的首饰,以及数种淬着寒光的奇门暗器、装在玉瓶里的剧毒之物,林林总总,摆满了一地。
顾安看着这些物件,心中已然了然,这些东西绝非魔门之人自身所有,十有八九是他们四处劫掠普通百姓、甚至偷袭正道武者所得,满满当当的包裹,藏着的都是旁人的血泪。
他大致将这些物件分类收拾了一番,其中最惹眼的便是那叠银票,粗略一数,数额竟足足有十几万两。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瓶品级不低的丹药,皆是顾安能看得上眼的正道修行丹药,虽说他自身修为精进,这些丹药对他的作用不大,但带回青龙院,分给同门师弟师妹,或是补充据点的丹药储备,都是极好的物资。
至于那些金银细软、奇珍古玩,顾安也没有客气,悉数收进储物袋,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
剩下的便是一些不值钱的杂物,还有几件模样古怪、不知用途的稀罕物件,顾安挑拣了一番,将有用的留下,无用的便弃在了一旁。
就在他收拾到最后一个古朴的木盒时,体内沉寂的离火真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契合之物,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流转,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顾安眼神一凝,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木盒拿起,盒子表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并无特别之处,可体内离火真气的反应,却让他隐隐期待起来。
他缓缓打开木盒,刹那间,一抹耀眼的火红光芒从盒中溢出,照亮了昏暗的帐篷,一颗通体赤红、圆润饱满的珠子静静躺在盒底,珠子表面流转着温润的火光,散发着精纯至极的火属性灵气,正是他寻觅已久的火灵珠!
看到这颗火灵珠,顾安原本平静的神色终于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眼中满是惊喜。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修行的乃是五行真气,想要将五行真气完全融合,就必须先转化为五行灵体,而凝聚五行灵体的关键,便是集齐金、木、水、火、土五种先天灵物。
在此之前,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水木两种先天灵物,剩余的火、金、土三种,他四处打探,多方搜集,却始终没有半点踪迹,没想到今日在这魔门小据点里,竟意外得到了火灵珠,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让他距离凝聚五行灵体又近了一大步。
这份意外之喜,让顾安心中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他毫不犹豫地将火灵珠小心收好,贴身放置,生怕有所损坏,这般珍贵的先天灵物,容不得半点马虎。
收好火灵珠后,帐篷角落一堆散落的信纸吸引了顾安的注意,那是一叠魔门的飞鸽传书,用特制的信笺写就,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显然是魔门内部往来的机密信件。
顾安眉头微挑,走上前将这些书信捡起,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微弱烛光,逐一审视翻看。
信中的内容大多是魔门内部的联络事宜,字里行间提及了云都城的兵力布防、正道四宗的近期动向,还有青州正道援军的行军路线,不过这些都只是寥寥数笔,一笔带过。
真正让顾安重视的,是信件中关于这个青石谷据点的动向安排,以及青州魔门派来的支援力量。
而信件上的内容,让顾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原来,青石谷的钱熊与周长老,早已向青州魔门分坛发出求援,而此次前来支援的人马,竟是他的老熟人——断魂岭的枭燕及其麾下一众魔门武者!
顾安与枭燕素有旧怨,上次青州之行,枭燕为了取他性命,可谓是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在整个青州发布追杀令,欲将他除之而后快,两人之间的恩怨早已根深蒂固。
更让顾安心头一紧的是,信件中明确记载,此次枭燕带来的支援队伍实力极强,单单是通玄境的武者,就至少有六位之多,再加上随行的数十名通脉境高手,战力堪称恐怖。
看到这里,顾安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暗自暗道一声好险。
倘若他刚才没有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斩杀钱熊与周长老,而是等枭燕率领的援军赶到,两方魔门势力汇合,届时六位通玄外加一众高手,势必会对他们的据点发起猛攻。
以他们据点目前的兵力,根本难以抵挡,别说守住据点,怕是在场所有人都难以全身而退,下场堪忧。
而更让顾安心生不安的是,信件中还有一封周长老刚写好、尚未发出的回信,信中已然将青石谷附近有正道武者盘踞的消息,传递给了青州魔门。也就是说,枭燕等人大概率已经得知了这边的情况,说不定会为了追杀自己,提前启程赶来。
事不宜迟,此地已然不能久留。
顾安心中瞬间做出决断,即便之后能顺利取到石髓液,这个据点也必须立刻全部撤离,魔门势力庞大,枭燕又对自己恨之入骨,一旦大军压境,绝无胜算。
想到这里,顾安不再耽搁,迅速将帐篷内有用的物资、机密书信全部收好,把现场痕迹简单清理了一番,随后转身走出帐篷,身形一晃,便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运转身法,朝着己方据点疾驰而去,速度快如鬼魅,不留半点踪迹。
半个时辰后,顾安终于赶回了己方据点。他没有丝毫停顿,先是悄无声息地摸遍据点外围,将那些负责监视的魔门暗哨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这些暗哨本就是青石谷魔门安插的眼线,如今对方大本营已被他一锅端,这些人自然也没有留下的必要,若是留着他们,万一走漏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清理完外围暗哨,顾安才迈步走进据点大厅。此时,大厅内灯火通明,陈塘、任盈盈、何景行、秦伯远等人皆在,众人围坐在桌前,没有一人离去,皆是神色凝重,心思不定地等待着他的消息,气氛压抑无比。
自从顾安孤身前往青石谷探查,众人的心就一直悬着,魔门之人凶残狠辣,且有两名通玄境坐镇,他们生怕顾安遭遇不测。
直到顾安推开议事厅的大门,迈步走入,众人看到他的身影,皆是神色一惊,齐刷刷地站起身来,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
“顾师弟,你没事吧?”任盈盈第一个快步迎了上来,俏脸上满是担忧,见他衣衫整齐,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气息虽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语气里满是关切。
顾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声音略带一丝沙哑:“我没事,不必担心。”
“顾师兄,青石谷的魔门监视之人情况如何?那些魔人有没有发现你的踪迹?”陈塘紧随其后,急切地开口问道,眼神里满是焦急,其他人虽未说话,可目光也都齐刷刷地看向顾安,等待着他的答复。
顾安没有多言,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平复了一下体内的气息,才缓缓开口,将青石谷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道来:“青石谷那边的魔门据点,确实和刘二打探到的消息一致,一共只有两名通玄境武者,一人是通玄初期,便是那钱熊,另一人是通玄中期的周长老,二人本打算在此固守,等待青州魔门的援军抵达,再联手对我们的据点出手,妄图将我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