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间。
方束和武通这对师兄弟,因为各自都展露了真实修为的缘故,气氛顿时是更加的融洽。
其中,那武通吃酒也是越吃越来劲,一坛子筑基灵酒,没几口就灌入了肚子里。
当方束要将自己的那坛子让给对方吃时,武通其人直说:
“今日是为兄请你吃酒,说好了兄弟俩一人一坛,岂能不算话!
还有,师弟莫要小瞧了为兄!”
随后,对方又唤来了酒楼的伙计,索来了一坛坛酒气浓郁的灵酒,虽然这些灵酒的灵气质地并不如刚才的烧金断玉,但是酒气浓烈的程度,却是更甚。
方束品尝了一口,觉得若是再多吃,哪怕他是筑基地仙,不用法术强行炼化的话,也得醉得昏死过去。
而那武通师兄,虽然身子一直摇晃,醉意满满,但就是一直没有醉倒下。
这时方束也是反应过来了,对方今日的醉酒之举,包括刚刚的显露八劫之举,应当都是有意为之。
如此既能展现出其人的几分实力,也能在照顾方束的同时,一并敲打方束一下,让方束勿要得意,但是又不损两人之间的关系,反而能增长情谊,消去陌生。
方束心间暗道:“看来我这武通师兄,貌粗心细,难怪独身一人前来此地,却是能够在仙城中不仅筑基功成,且还修行得这般迅速。”
足足吃了大半晌的酒水,夜色颇深。
两人相互之间,也是了解的差不多了,各自都将各自无关紧要的东西给吐露了一二。
譬如方束,他便说了自己在庙内是拜入了龙姑仙家的门下,而龙姑仙家现如今已经身死,蛊堂方面正在由房鹿打理。
“唔、鹿师妹看来,也是苦日子熬到头了。”
听见这话,武通师兄面上的清明之色稍显,点头道:“为兄此前离山离的早,幸好又有你拜入了庙内,能够照拂我等独蛊馆一脉的门人弟子。
来,为兄敬你一杯!”
方束对此自是连忙口呼不敢不敢。
酒意正浓,关系正好。
双方的话匣子更是打开。
且面前的这位武通师兄乃是八劫地仙,其哪怕在仙城内还依旧算不得什么人物,但也绝对是在城中立足扎根了。
方束心中原本打算在混熟之后再说出的请求,现在琢磨一番,觉得还是趁热打铁,越早道出为妙。
于是他忽然一起身,朝着面前的武通师兄大拜:
“回师兄,方某如今进城,正有一事须得相求。
还望师兄助我!”
武通见状,面色微讶。
他咽下口中的酒水之后,也是正襟危坐,沉声道:
“无妨,你且道出来。
若是为兄能够替你帮衬打点,必然竭力。”
方束再拜,随即就出声:“还请师兄助我,拜师丹成真仙。”
这话一说出,武通的面上,瞬间就是酒醒。
他直勾勾的望着方束,一时之间不敢说话,欲言又止,且面上还有几分局促之色。
其人正在心底大犯嘀咕:“好家伙。我敢夸口许诺,这小师弟也当真是敢开口求人……”
须知丹成真仙者,可是已经是踏入了十劫的仙家,彼辈在瀚海仙城,乃至整个西葫芦洲,都算是一方山头了。
而其弟子们,则是各个都执掌着瀚海仙城中各方堂口,算是一小山头。
也可以说,一旦是拜入了丹成真仙的门下,哪怕初来乍到、毫无根基,也能就此扎根立足,甚至是一飞冲天!
毕竟瀚海仙城虽然是城,但是城中的关系圈子,还是以各方各地的师门山头为主。
且对于仙家自身来说,一旦拜师真仙,今后哪怕是水磨的功夫,也是大有机会能将一身修为水磨到九劫地仙。
只是似这等机缘,来到仙城的仙家们,可以说是人人都曾设想过。
但一来机会渺茫,门路难寻,二来真仙等人收徒所要求的资质种种,绝非寻常仙家所能满足的。
似这方束这等从庐山小地方而来的仙家,哪怕年纪轻轻就已筑基,但在城中也还算是籍籍无名之辈。
沉吟着,正当武通感觉有几分为难,不知该如何作答时,方束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就补充道:
“回师兄,在下并非是想要直接拜入真仙门下,成为内门或嫡传,只是想要先成为真仙麾下的一记名弟子而已。”
听见这话,武通的目色顿时就是一缓和。
其人暗呼一口气。
此记名弟子、内门弟子、嫡传弟子,便和独蛊馆或蛊堂中的弟子划分颇为类似。
记名弟子虽然名为弟子,但更多的是类似于学生一般的存在,甚至还不如庙内的学生。
师徒双方都只是挂个名罢了。
那记名弟子,偶尔才能远远的瞧见丹成真仙一次。若是能够在十年内,就获得丹成真仙的一次亲自指点,便已经算是幸运。
此类弟子,往往是丹成真仙用来维持师门在仙城内的地位而所收取的爪牙,偶尔也是用来筛选培育门人的过渡人选。
也就是说,记名弟子更像是杂役仆从。
只有内门弟子和嫡传弟子,方才算是丹成真仙门下真正的门人子弟,可以主动打着丹成真仙的名号行事。
更具体而言,内门弟子都够呛,只有其中的嫡传弟子,才是丹成真仙真正认可的衣钵传人。
所谓的内门,也只是类似于亲随,或是更加器重的爪牙种种。
此类区别,在仙城内划分的颇为清晰。只有那些初来乍到,又没仔细打听过瀚海仙城内情况的仙家们,才会并不知晓。
刚才武通其人就是错以为方束还不清楚三者的区别,一上来就想要如在五脏庙内一般,至少是成为内门弟子。
毕竟在他看来,方束这般年轻就成为了筑基地仙的人物,所求的正事若是这般,倒也是正常。
吐出一口气,武通的面上露出沉吟。
此子点头:
“好!为兄虽然在城中人微言轻,但是来找为兄,你也是找对了。
这几日就帮你牵线搭桥一番,看能否给你讨来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