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似方束这等年纪轻轻,就在仙城之外筑基的人等,无疑也是一方良才美玉。
虽然酒席间他忘记了问方束的灵根种种,但想来这等人物,必定也是个上品灵根,乃至于地灵根也说不定。
夫妇两人就着方束的事情,交谈了许久。
但最后,铁峥楠并未插手太多,她了解一番后,只是说武通若是有何需要的,尽管与她说声便是,其余种种,皆由武通做主。
如此一番后,此女便依偎在武通的胸膛前,竟一时沉沉的睡去。
武通见此模样,面上不由得就带上了丝丝怜惜之色。
以两人的筑基地仙之身,此女居然都能这般疲倦,须得睡眠一番,可想而知对方在近来时日,究竟是累到了何种地步。
“许是一连半月,甚至是月余都没有合眼休息过了罢。”他轻抚着铁铮楠的长发,心间自语。
……………………
时间流逝。
很快就是数日过去。
方束在酒楼中安生的待着,一日傍晚时分,便收到了武通师兄的邀请信笺,对方邀请他翌日上门作客。
见此信笺,他心间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小半。
当夜,他好生休息了一番,并在第二日梳洗整理了一下仪容,便欣然地往那铁家赶去。
穿过了小半的瀚海仙城。
当方束抵达铁家所在的驻地时,一片庞大的船坞景象,猛地便出现在了他的眼中,让他目光发亮。
此坞中,艘艘云船首尾相继,或大或小,不下千百条,且中央还悬浮着一山,此山不高,不足千丈,但是其上的灵光之浓郁,远胜五脏庙整个山门!
在方束赶到的时分,更有密密麻麻的船只船队,在这方船坞内里出入往来,热闹喧嚣,或输送灵食、或贩卖丹药妖兽种种,不一而足。
似这等气象,繁华鼎盛,尽归一家所有,不愧是一方丹成真仙的族地!
方束来此,落在人群内,恍若只是一只稍大点的蚂蚁般,并不起眼。
好在武通其人早就在铁家坊市的门口等候着。
且在其身后,还有一众铁家中的伙计或仆人们,打着金瓜银仗,以一种较为正式的礼节,恭迎着方束,能让人一眼就瞧见。
方束望见此景,心头微动。
话说根据他所打听到的,自家师兄在铁家内的处境虽然尚可,但是多少也有几分尴尬的,只能算是半个自己人。
毕竟铁家内除了那三小姐之外,可是还有其他的二小姐、三公子之类的,人丁旺盛。
不多想,方束的面色郑重,当即就上前,拱手道:
“我来迟了,辛苦师兄久等!”
武通含笑:“胡师弟客气了,且随我来吧。”
此前方束就交代过,他想要以假名在这城中厮混。武通虽然不解,但明显并未忘记。
两人寒暄数句,武通便让左右的伙计们,赶紧带路。
进入铁家,方束的气息沉静,已然做好了拜见铁家长老的准备。
他也已经是想好了,该如何在遮掩道脉的情况下,尽量展现出自家的潜力,好不给武通师兄丢人。
但是孰料。
他在伙计们的伺候下,先是鲜花沐浴,又是披挂华服、焚香佩玉,然后再簪花戴冠,好个讲究!
如此景象,显得他不像是要去拜师问道的模样,而更像是要去参加酒宴,会见一些贵女贵子们,与之逢场作戏。
紧接着,在武通的作伴下,方束受着一众铁家族人及仆从的注目,便来到了船坞中的一方精致楼阁跟前。
此地安静雅致,花木扶疏,透露着清幽之意。
且他望向那楼阁,发现此楼精细,处处雕梁,且通体涂椒抹朱,散发着淡淡的芬芳之气,其丝毫不像是长者们居住议事的楼阁,反而更像是未出阁子女所居的闺楼。
心间动弹,方束愕然的看向身旁的武通师兄。
因为他的脑子一晃,猛地就想到了自家师兄的又一外号——武女婿。
此情此景,是自家这师兄尝到了甜头,打算也提携提携他这师弟,让两人当个连襟?
武通瞧见了方束愕然的眼神。
对方的面上露出了勉励之色,且坦然的便点了点头。
还有带着点无奈的传音,在方束的耳边响起:“事急从权,难得有此机会,但尚无空闲提前告诉师弟。
你且小心应对着,此事难得,若初能抓住,你之记名弟子的身份无忧,你我兄弟二人也更能在城中立足。
但也别有太大的压力,尽力便是。”
很显然,真如方束所猜想的。
他今日的拜师之举,俨然是变成了相亲选婿之举。
对方之所以未曾提前告诉,只怕也是因为那铁家人,想要看看他方束在未做特定准备下的真实底细。
一并的,方束也后知后觉,难怪早在前几日吃酒时,武通就多次地询问他,是否成家生子、可曾结过道侣种种……
虽然对方是个前辈兄长,但这般的嘘寒问暖,倒也让方束感觉诧异。现如今看来,对方或许在应下他的请托时,就也存了推荐他傍入铁家的念头。
对于这等事情,方束虽然感觉意外,但也没有不喜,更没有感觉被算计了。
毕竟想要在这仙城内立足,又岂能那般的轻而易举,各有所需才是正常。
且似这等丹成仙族招婿的机会,落在了任何一个外地仙家的头上,都是机缘。
哪怕方束是个尚未显露的道脉,或许也能算是一机缘。
不过方束也并未惊喜过望。
他能否被对方瞧上,以及那上门作婿的条件几何……可是都未知,权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长呼一口气,方束朝着武通点了头,继续抬步朝着那栋朱楼走去。
武通瞧见他这般的荣辱不惊,心里不由的就暗赞了几句:“好个沉得住气,比我当年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