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束对此啧啧称奇,沉吟几下,还是忍不住心间的好奇,翻开书皮看了几眼。
只见一行行扭曲的文字映入他的眼帘,让他顿觉自己的视线都生出了扭曲,且两耳中还有一行行怨恨的鬼哭声响起。
好在这书皮上可供翻阅的内容,都只是该法门的修炼步骤及众多的告诫。
真正事关秘法核心的秘文字样,仅放出了寥寥几个,至于更多的,是被封印在了皮书的后半头。
普通弟子得拿着典籍前往守经仙家那里进行兑换。
因此方束看完后,只是觉得脑子涨涨的,身上并未再生出什么异样感,并不至于看了一眼就被法术强行钻入脑中,造成某种损伤。
放下了人皮书,他揉了揉眼睛,面上依旧是有几分异色。
似这等剥削道脉的法门,若是放在仙府之外,便是那些真仙世家,恐怕也只会口口相传的,不会这般轻易的摆在台面上任由弟子们观看。
特别是对方束来说,他虽然未能获得此法的秘文,但是能得其大致的修炼步骤,便已然是一份不小的收获。
毕竟他之道虫,正需要这等功法内容来增长底蕴,提升见识。
“看来选择来这藏经阁上层走一遭,还真是来对了。”
方束心间欢喜,彻底收起了对此地的一点轻视。
其他的嫡传弟子来此,或许还唯恐会被污秽了灵台、坏了见知,但是这等宽松的书库,对他而言便是一座敞开了大门的宝库。
当即的,方束迅速的游走在第九层,翻翻着、读读那。
但凡是能够被他摸得典籍,他都是先摸了个遍,随后才从这些书籍中,拣选自己最想要了解的。
其间,他自家的腰牌上还微微一闪,有传音飞入,提醒他九日后便是嫡传之争,并夹杂了一堆提醒事项。
若是另有所需,他可以提前三日,前往府内的庶务堂进行交涉。
方束只是瞥了一眼,将时间记下后,便继续沉浸在了看书之中。
若非时间不够,他真想一口气的将整个第九层,乃至其下的第八、七层的功法典籍,全都塞入脑中。
忽地,方束踱步走到了巫蛊压胜科的典籍所在,翻阅数本后,其中一本的内容,顿时就将他的目光牢牢吸引。
其心间默念:“《丧身厌镇替杀术》。”
静静的翻看一边,方束很快将这门法术的内容全都收入脑中后。
他不由闭起眼睛,默默的思量起来。
这法术正是一门压胜之术!
压胜者,又名厌胜,是方术士通过诅咒或祈祷,压制人妖神鬼、天地万物的一种法术,有名“厌而胜之”。
世间常见的压胜物,有桃牌、兽牌、玉牌、神牌、压胜钱等,作用既可以祛邪避凶,也可以转厄为善,增长气运种种。
此外,压胜之术还能够削掉敌人的气运,使之厄运缠身,乃至直接咒杀他人。
这一用途也是在斗法中,最令其余仙家忌讳的法子。
因为在世人看来,只需一个不小心,自身便可能中了某些仙家的邪术,导致自身甚至亲友宗族全都死的不明不白。
譬如方束等人上次搭乘的那艘云船,船上之人在庐山一众看来,便是死得蹊跷。
不过如此邪门之术,其代价也是不小的,并没有其他仙家所想的那般防不胜防。
想要压胜一位仙家,仅仅是得其生辰八字、毛发指甲等物,是难以起大用的。
即便是屠其亲族,炼其血脉,以此压之,受术者也自可以斩断亲缘,免受诅咒,或寻一些顶替之法。
特别是在仙学九科中,还有一科仙家,天然便能克制压胜之术,其名为安身保命科。
此外,压胜之术一旦被坏,则施术者必然遭受反噬,且反噬的力度会大于法术应有的效用。
越是厉害的法术,其反噬起来就越是凶猛险恶。
方束自从入了巫蛊压胜科,虽然尚未正式接触压胜之术,但是所翻阅的道书典籍中,施术不成反受其殃,甚至当场暴毙而亡的例子,可谓是数不胜数。
可以说,此术乃是一门收获和风险,皆是甚大的法术,
故而修习此术者,也往往存在着两个极端情况,要么是宛若赌徒,旋生旋灭,要么就是老奸巨猾,比泥鳅还难捉,甚至能让高一境界的仙家都感觉棘手。
方束虽然又得了黄狼真仙的提醒,必须得钻研压胜一道,但是他可不想自家沦为赌徒,游走在暴毙边缘。
而他手中的这门《丧身厌镇替杀术》,正是压胜仙家们,用来趋避风险的一种手段。
其并非是用来咒杀旁人的法术,而是一门科仪,可以通过一定的手段割取他人的气运,封印入物,炼制出一丧身镇物。
若得此镇物,方束今后施展压胜之术时,一有不妙,便能将害处转移至镇物身上,让镇物代替受过,自己则是免受灾殃,不落因果。
思量着,他忽地睁开眼睛,目色更是异样:“择一气运深厚者,施法祭之么……又是气运一物啊。”
不由得,他便再次想到了当年那铁家铁铮怜的事情。
今日得了这藏经阁中的众多法门提点,他已然是更加明了,自己当年或许真是避开了一大祸。
还有那金烟仙家等人,彼辈抵达瀚海仙城后,个个都是遭殃,只怕也是和书中的“气运”一物有关。
不过思量着这点,方束并未太过不愉,反而是面上露出了笑意。
气运一物,玄之又玄,难以捉摸,但是旁人碰得,他方某人便碰不得么?!
正正好,九日后,他便要和一气运深厚者斗法。
方束在心间自语:
“生于大族,能修三光,能争嫡传,此等人物的气运绝对不俗,一旦败之,正好取其气运为用。”
心念一落,他不再犹豫,当即就将黄狼真仙的手令在《丧身厌镇替杀术》上一盖,翻开了其后的颗颗秘文字样。
略加揣摩一番后,他的心间更是大喜。
果如法术前文所叙,此术修炼起来并不算复杂,难的是如何寻得一气运深厚者,取其气运到手。
至于后续的镇物祭炼过程,还可以缓缓炼制。
方束面色平静地合上书册,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继续踱步在藏经阁内,翻阅其他的典籍。
只是他的心间却是愈发的火热。
此次的嫡传之争,不只是他跻身嫡传,名扬瀚海的阶梯,也合该作为他一登丹道,涉猎压胜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