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有人娇声道:
“既然有旧,还是你家那管事姐姐的小舅子,你何不去请示师尊,代表师尊她前去观战一番,并恭祝那常家嫡传胜出?
到时候,指不定你还能趁机安抚将那姓胡,能再将他收下,当个填房的呢。”
这番话道出,顿时就惹得一众弟子们莺莺燕燕,哄笑不已。
即便是那些沉默的女弟子,也都是抬头,忍俊不禁,并有些分不清说这话的人,究竟是好意,还是故意在挤兑铁铮怜。
而铁铮怜本人赔笑着,却是心间真个一动。
此女在心间计较:“姓胡的能在外府中一鸣惊人,得那黄狼真仙看重,抢了常家子的风头。
如今又能与对方进行嫡传之争,师尊当初赐下的秘法,果真没有看错。
此子的气运不俗!即便败亡,也非俗人,我若是趁机笼络之,将之收入房中……”
琢磨着,铁铮怜的目色愈发晶亮。
话说她只是和那王体申定了亲,却还没和对方成婚。
且姓王的虽然有些气运,但终归只是将就之选。若是能够换成那姓胡的,对她的修行而言,肯定是更好!
“不、何必要换人,要就要兼收并养!”
铁铮怜心中自语着。
她心思大动,几乎是想要立刻起身,前往师尊那边求见,主动请缨出行。
………………
外府中。
还有一人,名为柳无性。
此子得知了常家子和方束的嫡传之争,特别是了解到方束竟然打杀那元家家主的事情后。
这人的面色顿时极为复杂。
好在根据他所了解到的消息,此番斗法,胡木黄必败无疑。
这便让柳无性心间顿时大松一口气,并紧接着就面露振奋。
在他看来,常峰其人获得了嫡传身份,那么他们这伙老友,便好似立下了从龙之功,自然也当是鸡犬升天一般,跟着沾光。
他柳无性所求不多,只需要对方再给点帮衬,助他将月光神水与日光神水调和同济。
如此一来,他再熬个十年,甚至也有修得三光的一线可能!
立刻的,无须常峰其人吩咐。
柳无性当即就动身,开始主动的在仙府内呼朋唤友,要为常峰营造声势,好方便众人到时候一起去恭贺常峰其人,助其名传瀚海。
其间,他还又寻见了一个主动凑上前来的内府弟子。
对方面对他柳无性一个外府弟子,态度竟也是颇为谦逊。
………………
除去仙府内的人等有所反应之外。
在仙府之外的城内人家,反应更大。
唐家人等、铁家人等,还有金烟仙家等人收到了方束的简要传音,他们除去几分期待之外,也是带着浓浓的忐忑之色。
因为所知消息不多的缘故,唐家和庐山两伙人,都主要是感觉这是一个机会。
无论成败,对方束而言,都算是好事!
于是这些人等,各自心神振奋,决意一定要去为方束摇旗呐喊,不落于人后。
倒是铁家内,武通师兄本也是神情振奋,但是当嫂嫂铁铮楠返回,带回了关于那常家子的消息后。
两口子面上的神情,便主要变成了忧虑为主。
武通的喜色僵了许久,怔怔的低声:“府内的传言当真?木黄他是被迫出关,且果真……未修三光神水?”
嫂嫂铁铮楠闻言,长叹一口气:
“做不得假。木黄与那元家家主的斗法,气机显露,早已是哄传半城。看见的人,并不在少数。
且他出手果断,一口气竟结果了那元家父子俩人,应是气恼至极。”
这话让武通眉头的面色顿时铁青,咬牙道:
“好个元家、好个常家,该杀!
只怕若非是彼辈的惊扰,胡弟他定然是不会这般仓促便出关。”
嫂嫂铁铮楠闻言,也是面色惋惜不已。
若是方束能够争得嫡传身份,不仅对方束本人来说是一好事情,对他们两人而言,也是一件值得大摆筵席的好事!
须知嫡传弟子,可就是瀚海仙府内货真价实的人上之人。
整个仙府迄今为止,明面上也才百多名罢了。
哪怕是再算上一些教外别传、不露面的人等,瀚海仙府之中的嫡传数目,也绝对不超过三百之数。
此三百不到的嫡传弟子,再加上那些假丹、真丹,以及镇压瀚海一地的老神仙,便是真正的瀚海仙府!
除此之外的其余人等,无论是城内定居及游走的数万名筑基,还是那数十万、数百万、数万万的炼气、炼精、凡人精怪种种,其实全都只是供养彼辈的附属存在罢了。
沉默中,武通师兄忽地想到了方束上次来寻他,给他暗中透露的些许消息。
他心思略缓,又迟疑出声:
“我听闻,嫡传之争,重在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头次乃是最为重要的机会,木黄他……可否再按下些时日,让他修得一些法术后,再去争一争。若是能行,我这就去劝他。”
嫂嫂铁铮楠闻言,当即就摇了摇头:
“不可。嫡传之争,又名‘道争’,关系不小。
此事一旦定下,除非是被人强迫,否则便绝无更改的余地。若是反悔,且不谈气势上先天便怯弱了三分,还会在真仙那里失了分数,今后在府内也会落得个道心不坚的评语。”
听见这话,武通师兄顿时长叹不语。
嫂嫂铁铮楠见状,当即又宽慰:
“放心。木黄他还年轻,便是只有三次机会,他也败了这一次,也还有两次。
你我作为兄嫂,若是他败了,便好生照顾一番,防止被些宵小趁机给暗害,甚至是坏了心性,造成了心魔。”
武通闻言,顿时微眯眼睛,想到了什么,当即正色点头。
就这样的。
方束居于藏经阁,埋首书海,不问世事九日整。
他丝毫不知,外界已经是沸沸扬扬,且除去庐山一较为茫然外,几乎是无人认定他能胜。
终于,第九日至。
方束腰间的玉佩轻轻一颤,提醒他时辰已到。
他这才从一页页古书中抽出精神。
方束的目光略恍惚,随即他取过一柄木尺,压在了翻开的书页上,匆匆的起身离去,像是过不了片刻便会回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