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另外一端,那临空盘膝而坐的常峰闻声,也是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子瞧见方束后,微眯眼睛打量几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胡师弟,久违了。”对方起身,拱手道:
“今日能与师弟一试高低,乃是常某的幸事。
无论成败,还望你我之间,不要伤了同门和气。”
这一言语,常峰并非用神识传音在方束的耳边,而是坦然的声传四下,声音清晰,令所有人等都听见了。
方束见这厮斯斯文文、客客气气的,口中还一口一个师弟,他不由便面上莞尔一笑。
懒得与这人多说,徒增口舌之争,方束直接甩动袖袍,朗声道:
“道友何须如此多言,且斗法便是。”
这话让常峰的面色一僵。
此子深看了方束一眼,吐出一口气,随即就扭头朝着一旁拱手:“韩师兄,胡木黄已至,我等随时可以开始斗法。”
“甚好!”
有啸声响起,一道方束眼熟的身影瞬间从看台上腾出,身子闪烁,出现在两人的跟前。
来人正是那黄狼真仙座下的嫡传弟子之一——韩子赫。
这人身披一件羽衣,行走之间,身上泛起三彩光芒,颇是美轮美奂,绝非俗物。
韩子赫出场后,先是朝着常峰点了点头,然后便皱眉看向方束,口中带着一点训导:“木黄师弟,今日虽然是嫡传之争,但是你们二人都已经是入了师父门下,何须这般意气相争。
各自都担待着点,斗而不破,勿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话让方束微挑眉毛。
不等方束出声,韩子赫便又拱手,呼喝:
“今日乃我黄狼道统麾下,新晋嫡传之争,一应规矩,悉尊从前。
得胜者,可拔擢嫡传,享仙府供奉,还请诸位见证。”
此声传播三遍,在偌大的斗法场中回荡不已,也令四下的人等逐渐安静。
见震住了全场,韩子赫便从腰间请出了黄狼真仙的一方手令,悬挂在斗法场的上空,以示公正。
他的声音又降下,语气温和,但依旧是能让四下的人等听清,道:“二位师弟,韩某今日还带来了羽衣一件,此物虽然不算什么贵重物件,但也能作为今日新晋嫡传的一点彩头。
还望二位,好生努力。”
常峰闻言,当即就明了,拱手道:“多谢韩师兄。”
至于方束,他原本对韩子赫此人并无什么恶感。
虽然上次找对方借取仙山不成,但那毕竟是他自己上门,且对方可借可不借。
只是今日,此獠明显是偏向于那常峰了,甚至还拿了件彩头出来,瞧其意思,都像是内定要送给那常峰了。
这自然让方束面上露出了几声轻笑,懒得说话。
这轻笑惹得韩子赫多看了他几眼。不过其人的话已经是说完,也不好再留在场中,省得让四下人等误会了。
要知道,今日虽然没有真仙出面主持,但是似这等嫡传之争,仙府内少说也会有两个真仙垂目关注,以保证现场的公正。
若有人胆敢插手其中,后果难料。
嗡嗡!
随即,一等韩子赫退场,斗法场上的阵法灵光便已然是升腾而起,其覆盖万丈,犹如穹庐,但色泽随即就转为无色,不阻碍众人的视线。
这等庞大澄澈,以至于无形的阵法,顿时就吸引了方束的几分注意。
常峰那边,这人的周身则是顿时便有气劲涌动,彰显出了强横的气息。
此子面色矜持,不仅没有抓住机会主动出手,还朝着方束拱手提醒:
“胡师弟,且出招!”
方束闻言,立刻就从坛上阵法收回注意。
见斗法都已经开始,此子却还如此这般拿捏姿态,方束摇了摇头,也就不再虚晃,而是抬手一指,便是一道白光飞出,咻地就朝着对方头颅劈打而去。
似这等嫡传之争,虽不讲究杀伐,但出手种种也无须顾忌。
便是一不小心斗死了,也是正常,不至于以命偿命。
方束如此不客气的一手,顿时让常峰的面色微变,并露出鄙夷之色。
“果真小户人家出身,狠辣有余,不知体面。”此子心间暗想。
铮的!
方束的白光落在了对方的身上,却被对方的护体灵光给挡下。
常峰以静待动,眯眼看着那白光,认出了此物果是一圆坨坨的剑丸状。
此子当即就又笑语:
“师弟好手段,你这剑丸质地不差。
只是为兄已经是三光俱全,你这剑丸,怕是破不了师兄的防备。”
下一刻。
常峰负手而立,竟直接用灵光扛着方束的剑丸,主动朝前腾飞,口中还呼喝:
“师弟,今日常某便让你看看,本府神水之妙用。好叫你晓得,修行一事,勿要急功近利、不求上进。”
轰隆!
话声落下,三色的神水瞬间就自常峰体内涌出,弥漫整个场中。
明明是白日,但是万丈法坛之上,一时间竟是霞光遍地,映照得四下看客们个个面色恍惚。
斗法场中的那些湖泊,还有丝丝的雾气蒸腾,烟熏雾缭间,呼应着半空中的常峰,显得其好似神人出行,执掌着天地权柄,威仪赫赫。
如此声势,令众人仰头望着,纷纷都是目色变换。
不管是府内还是府外,抑或是外城的到此游历的仙家,全都是被常峰如此浑厚的真气法力给惊艳了一番。
四下不时就传来惊叹:
“这便是瀚海嫡传之三光神水!?”
“如此气象,果然是神仙道脉传人才能拥有的!”
而方束站定在常峰的面前,他举头看着如此光彩气象,面上也是浮现出赞叹之色。
旁的不说,此三光神水,气象果非是一光、二光所能媲美的,当真不凡。
即便方束早就心有准备,他此刻也难免为如此气象的神水晃了一眼,一并也意识到,难怪一旦修得此水,便几乎是能直通嫡传。
这时,方束终于也是神色较为正式的,朝着那常峰拱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