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躺在浮空床上,此时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瓦什托尔走近自己。
瓦什托尔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彼得残破的身躯抱起,动作竟意外地轻柔,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锻造品,而非一具濒死的残躯。
钢铁棺材的内壁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贴合着彼得的身体,传来一丝冰冷的感觉。瓦什托尔将彼得放下时,特意调整了角度,让他断裂的肋骨少受些压迫。
“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时说过的吗?”
瓦什托尔的声音在棺材上方响起,金属格栅后的火焰忽明忽暗:
“我们的契约,要在‘下下次见面’时签订,也就是我初次与你相遇之时。”
瓦什托尔俯下身,猩红的眼眸与彼得对视,像在确认什么:
“现在我们又见了一面,也就是说,下次相见,便是初见。准备好了吗,彼得?”
彼得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他没有办法说“是”或“否”,更没有拒绝的力气。只是脖颈微微转动,极轻地点了点头。
但彼得心里想着,对方将自己放进棺材里,无论怎么想,棺材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呵……”
瓦什托尔发出低沉的笑声,像两块烧红的铁块在摩擦:
“不必害怕,我的首席。我说过,我不会害你。”
“过去有你的未来,现在,我要把你送到该在的地方。”
话音未落,棺材盖“砰”地落下,将彼得与外界隔绝开来。紧接着,一阵灼热的气流从上方传来,彼得感觉到棺材的缝隙处泛起红光。
那是瓦什托尔正在用掌心那幽蓝如焊枪的火焰,将所有接缝一一焊死,金属熔化的滋滋声透过棺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下一秒,棺材突然失重般升起,彼得的身体随之一晃,伤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听见机械运转的轰鸣,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推送着,滑入一个更加庞大的金属腔体,是那门巨炮的炮管。密封装置启动的闷响在耳边炸开,炮管内的空气被抽干,只剩下绝对的寂静。
外面传来拉动绳索的声响,粗粝的纤维摩擦声清晰可闻。彼得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知道,发射即将开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棺内炸开,巨大的推力瞬间将彼得死死按棺材板上。棺材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沿着炮管呼啸而出,速度快得让他失去了时间感。
钢铁棺材带着彼得,从“灵魂熔炉”顶端的的缺口在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亚空间那片狂暴的混沌。
没有天空与大地,没有前后左右,只有翻滚的能量洪流,时而化作燃烧的钢铁森林,时而凝成嘶吼的灵魂风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过去与未来的碎片像雪花般扑面而来,棺材在混沌中颠簸、旋转,却始终保持着向前的轨迹。
它飞越片无形荒原,穿过由破碎星舰组成的迷阵,掠过漂浮在能量流中的巨大齿轮。
彼得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能紧闭双眼,任由这口钢铁棺材,载着他驶向亚空间的未知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