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文东同志辛苦了。”
姜为民在电话那头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心里是多么兴奋,赵文东想起刚才食堂那些寒酸的饭菜,语气郑重地接着说。
“姜书记,让我们生产队把所有库存的腌制完毕的鱼都送过来,可以吗?”
“啊?你是认真的吗?都拉过去干什么?是和油田那边搞什么合作吗,,一共和油田那边换了多少油?”
赵文东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大声的道。
“认真的,我就想给我们可亲可敬的石油工人们加加餐,没和油田换一桶油,免费无偿的支持。”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电话对面的姜为民瞬间沉默了,赵文东身后的三兄弟闻言也都沉默了,如果他们没跟着三哥前来,想必会极力劝阻,毕竟那可是生产队的财富啊,但是来到这里,看到工人们现在的状况,谁也说不出来反对的话。
柳立春在一旁也听到了,连忙摆手道。
“赵队长你性情了啊,真的不用,你们在村里自己出海弄点鱼也不容易,基地也不能要群众的东西,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在柳立春想来,赵文东一个生产队的民兵队长,再送鱼能送多少,撑死一两百斤,现在整个大会战基地光工人就已经三万多人了,那点咸鱼送来还不够每个工人塞牙缝的呢,至于他们指挥部单独留下自己吃?那更是绝无可能,他们要始终和工人们同吃同住,并肩战斗,老者教导过,不管到什么时候,也不能脱离了群众。
扑哧——!
没等赵文东回应,电话那头的姜为民乐了,宦海沉浮这么多年,他秒懂了柳立春的顾虑和想法,于是对赵文东笑着道。
“文东同志,你把电话给这个柳老倔,我和他说。”
“好。”
赵文东把电话乖乖递给了柳立春。
“呵呵,老柳啊,还是你有觉悟啊,一万多斤的鱼你都说不要就不要,真是高风亮节,那我就代表我们县感谢你了,有了这么多鱼在县里兜底,我心里也不慌。”
“老柳你少开我玩笑,人家小同志捞点鱼不容易,我能要人家的鱼吗,再说一万多斤的鱼人家自己也不一定能够吃......”
柳立春说到这里察觉到了不对,顿了一下后声音直接猛的拔高,脸上第一次出现表情管理失败的情况。
“你说什么,老柳你再说一遍,多......少......斤?”
“一万多斤啊,我说的挺清楚的啊,你怎么现在耳朵不好用了啊?”
“这都是文东同志他们攒的,没想到这小子也真是舍得啊,竟然把这些天他们生产队赶海积攒的库存都给你们大庆基地了,你是怎么哄得我们赵队长心软的?”
姜为民故意地调侃柳立春也不理会,只是等着溜圆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身边的赵文东,整个人都有点发懵了。
“赵队长,老姜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有一万多斤的鱼?”
“真的有啊,这个做不了假,等送来你就知道了。”
柳立春这一下他彻底傻眼了,他觉得赵文东说的不像假话,可是就是越想越不敢相信,他连忙追问道。
“那这么多粮食,你们攒了多久?两三年还是五年以上?这么大的事不是要你们生产队的人集体讨论吗?”
“需要捕捞队出海一周,”
“......”
藏天游回来时,就看到副总指挥柳立春正一脸兴奋的拉着赵文东,见到他时丢下一句话让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文东同志说要送我们一万斤的鱼,明天他们县里就会发过来,你算好时间,到时候多带点人和车再去接一趟。”
“啊?”
藏天游如遭雷击,整个人呆呆的立在原地看着柳立春,不知道自己的副总指挥中了什么妖法,怎么这就开始说上胡话了呢。
柳立春故意不搭理嚄藏天游,尴尬不会消失,但是可以转移,刚才自己丢了那么大的人,现在只能委屈一下天游同志了。
“文东同志,你这让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感谢啊,衷心的感谢!”
柳立春学着姜为民直接就改口叫起了文东同志,同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一万斤的鱼可是能好好给工人们改善一下伙食,补充一些营养的了。
“当然了,基地可不能让文东同志你们无私奉献,咱们基地别的没有就石油多,刚才老姜都说了你们现在出海柴油不足,以后放心吧,你的鱼肉都给你换成柴油,只多不少,绝不会让你吃亏。”
“好,那谢谢柳书记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是,柴油易得,粮食难寻啊!”
柳立春感慨了一下,心中一下子对赵文东抓捕油耗子的事信心大增了,一个在生产队一言而决,眼睛都不眨就要送万斤海鱼的民兵队长,这处处都透着不一般啊,就差把我很牛逼刻在脸上了。
“对了,文东同志,请你帮忙的事你今天只说了个大概就被事故打断了,你细说你的要求和计划,要多少骑兵支援,我现在就和军区沟通。”
“不能太少,需要在我们发现油耗子后,能及时围捕抓获。”
“好,明白。”
柳立春点点头,然后直接转身走回通讯室,接通了中间那部电话,另一部红色的电话则单独静静地放在左边,无人触碰。
晚上虽然木板房里格外的湿冷,但是有藏天游额外送来的崭新棉被,赵文东他们还是睡得很香甜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文东就被震天的号子声吵醒,他刚走出门,就看到了一幅震撼人心的场面,只见一群工人们正在人拉肩扛的往泥地外拉一台巨大的钻井设备,还有一台拖拉机冒着黑烟在前面拼命的拉着。
大会战的初期,基地里没有吊车,这种几十吨重的钻机、钻杆、钢管都只能靠拖拉机运输,昨天刚送医的王劲喜腿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冲在最前头,正领着他们1205钻井队的工人们用绳子拉、用肩膀扛、用滚杠撬。
几十个人拉着一根粗大的绳索,弓着腰,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在泥泞的土路上艰难前行。有的人肩膀被绳子勒出了血印,有的人脚底磨出了血泡,有的人累得直不起腰,可没有一个人松手,没有一个人停下。
“同志们啊,加把劲啊!钻机到位啊,就开干啊!”
“一二!加油!一二!使劲!”
号子声此起彼伏,响彻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