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国不计代价的妖魔化宣传下,次声波这个曾经只是在中学物理教科书中短暂出现的词汇,瞬间成了全世界讨论的主流话题。
普通大众难以理解什么叫共振什么叫器官损伤,而是在媒体的各种奇妙比喻下简单理解成了一种听不见却能要人命的声音。
尤其是结合“三十万人”无声无息死亡的重磅消息,凡是所在地附近可能遇见风暴的人们都陷入了极大恐慌。
当怀恩返回花生屯后,下班时就发现街边多了很多游行活动,全都打着反气象武器反次声波的口号,而且那些人头上大多戴着……一口锅?
“等等,停车!”
怀恩摇下车窗仔细观看,发现正在行进的队伍中每个人头上都有一口银光闪闪的大锅,而且一看就是那种劣质的、已经被淘汰的铸铝锅。
还有些人不止头上戴着铝锅,甚至胸前背后都还用铝制平板锅打孔穿绳做成简易的胸甲!
这些奇葩装扮分外滑稽,更是让人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在头上戴一口锅!”
开车的司机回答了他:
“最近全国的电视台都在科普怎么防止次声波伤害,有种流行说法是秘银能够对抗恶魔,所以秘银制造的器具也能够对抗恶魔的尖啸。
铝合金就是秘银,所以只要身上穿戴铝合金器具,就能削减魔鬼声音的侵袭!”
“谁会信这些!”
“可是超市里的秘银锅……铝锅已经被抢疯了,您要不也买一些备着?”
“放屁,次声波哪里是一口锅就能挡住的,完全是没良心的厨具制造商在制造恐慌,你一个帝国军人怎么能没有这些常识!”
怀恩大怒,这才发现司机的座椅下方有个大包裹,便要求对方拿出来。
后者慢吞吞地打开袋子,里面赫然是两个标签都没来得及撕的铝锅!
司机还朝他投来哀求的眼神,似乎是生怕两口锅被他要走一样。
他眼前一黑,居然连棱角大楼的人都开始信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了?
强忍住吐血的冲动,怀恩命令他继续启程,途中仔细观察果然发现各大日货店都人满为患。
排队的人个个心急如焚惴惴不安,满脸都是焦躁和恐惧。
有幸买到铝锅的则迫不及待马上扣在头上,整个人瞬间精神放松,变得安定下来,在其他人羡慕的眼光中小心翼翼地扶着锅离开。
等汽车进入社区,他刚下车更是被邻居家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他的邻居是一个精英律师,但有个喜欢朋克和飙车的叛逆儿子,把车库变成改车坊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经常扰得律师和他都很心烦。
但现在他看到了什么,那个老白男精英律师竟然穿着农场主的牛仔裤,挽着袖子在……踩易拉罐?
而他的鬼畜儿子则和一群狐朋狗友拿着乙炔喷枪鼓捣着什么,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泥铸的模具,旁边还摆着几个很粗糙的铝锅。
只见律师笨拙地跳起将易拉罐踩扁,然后收集到一起放在露天的坩埚上烧成铝水,再由那群不务正业的小子倒进模具里铸造成型,最后放到一边等待冷却后脱模。
怀恩看得目瞪口呆忘了移动,而那个往日里走路都要维持风范的律师看到他竟然挥挥手向他跑来:
“让你见笑了将军,现在铝锅卖的很少了根本买不到,幸好皮特会些铸造手艺。
您在军中肯定很容易弄来铝合金吧,可以帮我弄10个锅吗,我很愿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看着邻居希冀的目光,怀恩终于破防了,立刻告诉对方什么是次声波以及其原理,律师老头连连点头,然后问了句:
“飞机似乎都在使用铝合金,您想想办法吧。”
“我——”
怀恩愣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一肚子火走进屋里,烦闷的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脑子里全都是今天所见的蠢相。
帝国策划的妖魔化战略确实起效了,但怎么看都是先把自己的国民忽悠成傻子了,就没一个科普作家或者中学老师站出来吗,这又不是什么相对论量子力学之类的难题!
“法克,媒体都是猪,帝国国民都是猪,全都是猪!”
大骂一通后他解气了不少,这时怀恩太太也端来了一盘沙拉,他边吃着边说这几天的怪事,愤慨地指责许多人不作为。
怀恩太太安静地听着不时附和,让怀恩极为满意,心想幸好当年娶的是硕士高学历女性,才不像外面那些愚妇一样。
然后他就感到头上多了个硬邦邦的东西,抬头就看到怀恩太太将一个该死的铝锅往他头上放去。
怀恩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在做什么,你也要听那些智障的话吗!”
他狠狠将头上的铝锅往地上一甩,铝锅瞬间磕出个凹陷,怀恩太太连忙捡起心疼地说道:
“你才是老糊涂了,这是女婿昨天专门开车送来的,这可不是外面那种易拉罐垃圾铸造的破烂,而是经过祝福过浸泡过圣水的圣器,联通地球磁场正适合清心安眠!
就算是防次声波也是可以的,棱角大楼就一定是对的吗?电视专家都说了,只有铝合金才是安全的!”
怀恩眼前一黑向后直挺挺栽去,要不是沙发拖住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正欲怒斥自己的老伴,却被电视中的声音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则福特汽车的广告:
“第三代福特金牛座SHO全新升级,车身大量采用先进铝合金,并限时赠送铝合金丝编制车窗网,全方位无死角防御次声波,给您和家人带来绝对的安全!
研究表明次声波可以对人体任意部位造成伤害,只有全方面的防护才能……”
电视广告的台词让怀恩目瞪口呆,他的太太更是理直气壮地说道:
“看,全社会都知道秘银才能让我们安全,你个老头子还犟什么,当年在安南你就是逞强才……”
老妇人絮絮叨叨着重新将铝锅扣在了怀恩头上,这一次后者不再挣扎,而是任由对方动作然后双目失神的看向房顶,欲哭无泪道:
“该死的铝合金,以后空军的飞机全都不能用铝合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