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良插不进两人的话题也不感兴趣，干脆就趴在窗边观察地面。
飞艇速度很快，半个小时就进入了羊城市区，主动下降高度到三百米并减速。
地面上的市民感受到天上多了一片阴影，抬头就看见一艘巨大的战舰在天上飘，侧下方还写着鹅城高专的招生标语和电话网址。
羊城的街头开始出现大量人群聚集并整齐抬头的现象，哪怕阳光都不能阻止。
随着高度进一步下降，赵汉德甚至看到许多人在地面上疯狂挥手。
等飞艇经过一所中学时更是引起了轰动，不管是学生老师都到室外。
高专的标语相当务实：
“海军军官直招，三年学杂全免”
“无门槛包分配，年薪五万起”
“学技术，就到鹅城高专”
其中军官直招可不是夸大其词，鹅城高专单论教具就直接超越了国内的所有海军学校，而师资力量也完全不差，要知道早期海军的航母舰载机教官都来自盖金的“外国人才”。
鹅城高专与海军也有协定，每年允许对方进来挑选一定数额的学员纳入军队，并且和国内几个海军学校还有协同训练合同。
鹅城高专的海军学院练个三年，进入海军怎么也是少尉起步，而且还是很容易升迁的那种。
而在另一边，闫剑和唐文已经聊到了最近的失落帝国。
“……没想到猴子背刺这么狠啊，我就说战争死亡率怎么那么高，原来是猴子补刀。
但次声波武器也是真的可怕，居然与气象武器结合在一起，这样下去联合军怎么赢？”
“对啊，怎么赢呢？”
唐文随口附和，脑海中一直在走神。
闫剑对此没有察觉，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内部分析恐怕只有靠蘑菇蛋才能破解气象武器，相当于以暴制暴……还有件没有证实的小道消息，大西洋公约可能打算使用战术核武器以应这种歪招。”
“哪来的小道消息？”
“这个嘛……其实是分析出来的，你知道运输蘑菇蛋需要特种运输船或者军舰，毛子的侦察机前两天通过辐射探测发现一艘特种船离开了横滨基地，推测其搭载的应该是以前帝国放在哪的战术核弹。
特种船目的地是新锡兰，那除了给失落帝国用，总不能是攻打袋鼠吧？”
战术核弹？
唐文愕然抬头，如果帝国真把这玩意派往前线，实质威慑意义甚至比用核潜艇试射三叉戟还强。
洲际核导弹打出去的概率很低，但部署到前线的战术核弹……说明帝国的确有在认真规划使用了。
刚刚整理的思绪突然被搅乱，帝国不是被次声波飓风吓到了吗，怎么突然腰杆又硬起来了？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认知，帝国又是鼓吹威胁又是让NGO扇风，是典型的战略避让行为。
在这种情况下将战术核弹运到前线可不是施压，而是实打实的挑衅行为，前后完全是割裂的。
糟糕，开始烧脑了。
“剑哥，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就这样呗，除了蘑菇蛋还能有什么招数对付气象武器？”
闫剑漫不经心地说道：
“无非是扔蘑菇蛋而已，世界迟早有这么一天，我从四岁记事开始就参加防核演练，周边哪儿有工事一清二楚。
失落帝国太可怕了，一边跟帝国正面对抗还有精力搞大火箭，除了蘑菇蛋恐怕也没有其他手段了吧？
我不希望战争，但绝对不惧怕、更不逃避战争，我们这一代人在核战的预告下长大，也有充分的准备去迎接它！”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透露出的是一种决绝和坚定的意味。
对于闫剑来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在随时准备，现在不过是回到熟悉的环境中而已。
虽然战火尚未波及亚州，但国内可没忘记居安思危——一切都在按照最糟糕的情况进行打算，而且显然正在军队做了对应的思想工作。
也正是闫剑的态度，让唐文也意识到，现在的帝国还没有堕落二十年，做出决策的决心也可能有所不同。
随后在飞机上唐文不断在脑海中和参谋本部交流，很快总结出了两种可能：
-帝国没有示弱，就是想激起民愤硬打；
-虚张声势，希望进一步逼迫失帝国妥协弃用气象武器；
以前他的猜测偏向第二种，但现在看第一种可能性又大起来。
而且既然帝国都已经做好了使用战术核武器的准备，那么是否说明他们虽然打算种蘑菇，但打算将事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唐文继续思考，其实也并不一定是只要使用蘑菇蛋就一定会引发猜疑链，导致世界陷入核危机，具体还得看用途。
假如帝国决定对阿萨姆用蘑菇蛋，那全世界都会认为帝国失了智，连这种小打小闹都要种蘑菇，那所有人都得做好捡瓶盖准备，世界核战风险肯定+1+1+1。
但面对失落帝国这样强大的敌人，理论上还是“世界公敌”，气象武器这种蘑菇蛋才是唯一解的禁忌力量，也许可能不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后果？
唐文陷入沉思。
……
18个小时的飞艇之旅结束，唐文也结束了自己的思考。
进入大湾造船厂闪到南极后，他召集了参谋本部。
站在实木会议桌的C位，唐文双手撑桌眼神扫过两侧的舰长们，那种鼓足勇气才做出的重大决定……破功了。
不是他笑点低，而是左侧是一群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并且为了争宠做出各种犯规的动作，而右侧不是二次元兔子就是外星女王和星际战士，酝酿许久的情绪瞬间被破坏。
在一片非人种的注视中，唐文几欲张口，足足沉默了数分钟后才缓缓开口：
“我从未想过核战，但命运似乎从始至终都在戏弄我，使我不得不面临努力逃避的选项。
如果退让注定失败，那就让大气层燃烧吧，让我们看看帝国最后的疯狂吧。”
这句话说出口，压抑在唐文心中许久的郁气骤然消散，紧接着继续说道：
“而且比起这种原始的爆炸，我们有比这远远更加清洁、文明的选项。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建立太空反导体系，从根本上杜绝一切的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