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恶犬爬起,眼前恢复视野,却已是一片茫然之色——这上玄下黄,神鸟翱翔之地,是何处啊?
它望向自家主人,却见祂已和一金光法相战至一处,连忙要去帮忙,就被一个个身穿重甲,闪耀神光的龙魂神将拦住:
“吾等前来战你!”
四眼恶犬哪里会怕,立刻就是扑身上前撕咬——果然只是一群银样镴枪头!随便撕扯几下就做金光消散!
但让它难受的是,这些龙魂将似乎永远也无法真正杀死一般,杀了一批还有一批,永远气势昂扬,永远悍不畏死,简直烦不胜烦,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黏住了它,不断消耗它的力气,最后竟真的在它身上添了伤痕!
而更令它惊讶的是,主人那处战场,情况似乎更为不妙——那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暴打!
鬼神法相,被那金光法相,从神牛上一把揪下,顺势将那神牛一脚踹远,又擎住另一头扑上来的四眼恶犬的脖子,将它狠狠掼在地上,再回身,将刚爬起来的鬼神法相按住,举拳就往脸上揍!
嘭!!!
嘭!!!
一拳一拳!直把那鬼神打的痛呼连连,想要翻身反打,却又无力挣扎——
神牛来撞,将那金光法相撞个趔趄,尖角穿透了祂的腰腹,鬼神还以为有机会,却未想那金光法相管也不管,只将手往腹部一扭,竟硬生生将牛角拧下来,抡着这牛角,抽起了鬼神的脸!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
鬼神痛呼着,神牛亦被痛得打滚,那犄角是它一身的精华所在,被拔断了简直痛彻心扉!
汪嗷!
角落里,之前被掼得脖子都歪了的恶犬仍不死心,见到主人受此屈辱,四颗眼珠子都红了,再度杀出,咬住金光法相的手腕死不松口,甚至狠狠甩头,要将这只手都咬下来!
但那金光法相仍是纹丝不动,甚至就让着恶犬把手腕咬了去,转瞬间,又生出一只新的来,随即一边骑着鬼神将祂压在地上,一边接住再扑上来的恶犬上下双颚,任由那尖牙利齿将手指戳穿,流出汩汩金色血液,然后猛地向左右一掰——
嗷呜呜呜!!!
四眼恶犬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呜咽悲鸣,它的大嘴几乎被彻底撕裂,下颚耷拉着根本无法合上,满嘴的鲜血,倒在地上被金光法相抓住一只前爪狠狠甩向天空,被那只神鸟三足团住,随即火光大盛,几乎是顷刻间就化作焦黑!
而金光法相,擎着满手的鲜血,面色冷冽,始终未发一言,双拳一合,再度朝鬼神面庞锤下!
嘭!!!
嘭!!!
嘭!!!
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响声伴随着哀嚎与呜咽,在这玄黄结界中回荡,鬼神的十八只手挣扎着,狂乱的挥舞着法器朝着金光法相攻击,却是仿佛打在死物身上一样,压根无法触动金光法相分毫,甚至每在金光法相身上添一道伤痕,那拳头落下的力道就更重一分!
“本座......”
鬼神双眼已然模糊,如同火炬般的猩红眸子已经分不清上下左右,一拳又一拳,他只觉得自己要被生生打死!
“我......我认输了!!!”
在那沉闷,无言,压抑的拳声中,祂终于喊出了这句话,那混杂着两人鲜血的拳头似乎停顿了一瞬,然后......再度落下!
——管你认不认输!既然来下了战书,那何时停下,就不归你说了算!
方影沉默着,将这南联盟的鬼神几乎锤成肉泥,心中积蓄的暴戾郁涩情绪,终于稍稍消退了少许——撞到这时候的我,算你倒霉。
如果是在收到那个消息前,方影说不得还会考虑一下什么国际情面,社交礼仪,面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现在,方影只想痛痛快快打一场!
也不用什么其他的神通,就凭着【百战之心】叠血怒,恶狠狠的将这“沙包”打至跪地求饶!
——哦,骗你的,求饶了也不停!
“真君大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不过这时,仁德结界外,似有人焦急呼唤,方影本不欲理会,却发现似有颛顼帝印记的波动,正好心中郁气也消了些,便索性稍微停下,冷声道:
“何事?”
仁德结界未消散,只是开了个小口,让外面那人进来——原是颛顼帝手下的一个使者,方影认得他,这段时间就是他来为两人传递一些不太隐秘的信息。
那使者见到结界里,已经血肉模糊的鬼神法相,还有那几个模样凄惨的神牛恶犬,也是吓得有些瑟瑟发抖,连忙道:
“真君大人!陛下知道这平等法王来访,有言来让我传达!说是那边的大人有意与我灵国合作,这为法王便是遣来,助您建造冥府的!只是此人必然桀骜......桀骜难驯,说不得会与您论......论道谈玄,想要折服他......怕是,怕是不太容易......特遣我来送您一些应对的法门......”
那使者一边说一边冒汗——此情此景,哪还要论什么道,谈什么玄!折服?这都快折磨死了都!
再桀骜不驯的人,恐怕也要被打服了吧——不对不对!再这样打下去,人都要死了,还谈什么服不服的啊!
“真君大人,您,您要不......”话到嘴边,使者却是难说出来——现在的真君,和之前认识的那位真君,感觉好不一样!明明之前的真君待人接物都很温和有礼的,从来没给过人压力,但现在的真君......感觉谁路过都要被他打一顿!好暴戾的感觉!真君,竟也有这般暴戾的一面么!?
方影沉默着,没有立刻回话,心魔却在叫嚣:
“管他那么多呢!直接打死了事!正好还没杀过鬼神,将祂杀了,看看模拟器爆什么奖励!就算没奖励,让南联盟再派人来送死积攒异能也好啊!”
方影却是不听,血手抓住那鬼神的发髻,缓缓站起,也将祂扯起,半跪在地上。
方影目绽金光,看向这鬼神恍惚的血眸,声音沉闷道:
“要么死,要么......奉我为尊!”
那鬼神微弱的喘息着,许久,终于回过来一口气,似很委屈道:
“我......我也没说不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