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笑,“我会抬手给对面这个落井下石的王八蛋一耳光,或者端起柠檬水泼他一脸,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举起杯子,又喝了口柠檬水,“然后潇洒的起身,向他竖一个中指,说:小杂鱼,做梦去吧!”
邱霜迟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如果你代入我的身份呢??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你,而是我。”
“如果说完全代入你的情况......”他淡淡的说道,“我会选第三种。”
邱霜迟抬起头,看向他问:“为什么?”
林怀恩将手中的筷子整齐的放在盛放生菜的盘子边缘,他将手腕靠在桌子边,看着邱霜迟严肃的说道:“霜姐,咱们从投资视角重新做一下风险敞口评估。第一,你家现在的现金流,你自己清楚。虽然说钱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没有钱又是万万不行的。第二,宏观环境对你已经进入极度不确定区间,你不知道你父亲的案子究竟会怎么样发展,你父亲是你们家最最核心的资产,如果你父亲出了事,那么你们家就不仅只是摘牌退市,还可能完全破产。”
邱霜迟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认真的听他说话。
“目前来说,你们家账面上唯一具备流动性的标的物,只有你而已。”他淡然的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残酷,但咱们学金融的都明白一个道理:当流动性枯竭的时候,任何资产都可以打折出售,包括你自己。你现在不是在支付代价,你是在用你身体这笔闲置资金,去做一笔回报率无限高、止损线为零的场外交易。”
邱霜迟苦涩的笑了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能拿来爆仓的,就剩下我自己了?”她低声叹息,“也是啊,我也就这点东西拿得出手了,别的我也拿不出来。”她看向他,自我解嘲的说道,“所以这叫资产重组,不叫趁火打劫,对吧?”
他笑了笑,重新拿起了筷子,“你能这么想最好。”
邱霜迟没再说话,就这样像是想通了似的静静的看着他把碗里的卤肉、米饭、半颗卤蛋,还有盘子里的耗油生菜全部吃完。她抬手向他递来了纸巾,忽然间温顺乖巧的就像是一只金色小狗。
林怀恩接过了纸巾擦了擦嘴唇,擦完之后,折叠整齐,放在了餐盘旁边。
“我不明白.......”邱霜迟收回手开口说话,却又没有把话说完。
他放下纸巾说:“有什么不明白的。”
邱霜迟轻声说:“你明明有徐睿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还不满足吗?”她眼睛里闪动着八卦的光,“你难道不怕她知道?”
“这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他微笑着回答。
邱霜迟沉默了几秒,换了一个问题:“所以......你喜欢我什么?”
林怀恩目不转睛的看着邱霜迟,春天的光线穿过梧桐树叶,又穿过木格纹窗户落了下来,在她的金发上凝成金色的冰块。这金色不是染出来的廉价颜色,是某种更稀薄的、更接近金属质感的金色。可能是因为她的发尾整齐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缘故,就像是出鞘时的刀锋,刃口笔直地划过空气,你能感觉到那种锋利。
还有她的下颌线条,也利落得像用极细的铅笔一笔勾勒出来的,鼻梁也是,径直而下,在中途不曾有过丝毫犹豫。这种精确让林怀恩想起小时候妈妈桌子上的德国制图仪器,不是冷冰冰的那种精确,而是某个人为了抵达某种美而不得不如此精确。
的确很像是人造人十八号,这一刻阳光的斑驳,带着九十年代录像带的画质和雪花噪点。
不过鸟山明笔下那个金发的、永远不会老去的女人,是精心设计出来的,因此没有温度,没有破绽,也没有那种属于活人的、脆弱的东西。
这一切弱点邱霜迟都有,所以她的金色更暖,身体和面容看上去也更柔软。
“有人说过没有?”他嘴角微微翘起,“你很像人造人十八号。”
“人造人十八号?”
“一个漫画角色。”林怀恩说,“《龙珠》里的角色,金发,冷脸,战斗力爆表,看着不好惹,其实......也没那么好惹。”
“是有人说过。”邱霜迟翻了个白眼,“还有人想要我cos成人造人十八号,有点莫名其妙的人。”
“那你cos了吗?”
“你觉得呢?”
“我希望你能COS她,所以......你可以当我有收集癖。”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邱霜迟那张明丽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脸上,“喜欢你这样有特色的漂亮女人。”
邱霜迟的瞳孔微微地震了一下,像是一个程序在短时间内收到了太多无法处理的数据包,“……哈?”她表情震惊,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这个世界的人千奇百怪。我觉得你没必要在意那么多。”
“不,我不在意。”邱霜迟的声音回归了冷静,“我只是还有一个要求。”
“说。”
“除了钱......”邱霜迟抬起眼睛,目光里有一种不容讨价还价的坚定,“我还需要你帮助我见到我爸爸,合约才生效。”
林怀恩假装想了想,手指敲击着桌子,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第九下,邱霜迟的心跳逐渐加速,他才点了点头,“没问题。”
邱霜迟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是在确认他的态度是否是认真的。等从他的脸上找到了确定,她才站了起来说道:“行。”她俯视着他说,“那等我见到我爸爸,我就会履行合约。”她顿了顿,咬了下嘴唇,语气就像已经签下了丧权辱国的合约,“.....cos成人造人十八号,和你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