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中，晶莹剔透的墙壁折射出梦幻般的淡红色光晕。
项明盘膝坐在主位上，安德莉立于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依旧是那副认真严肃的模样，姬牙则坐在项明右手边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正在说话的欧阳卿，听得格外认真。
而项明本人，同样竖起了耳朵。
没办法，欧阳卿现在说的这些，可是实打实的场外信息。
欧阳卿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臂搭在曲起的膝头，另一只手端着那盏晶莹剔透的酒杯，时不时轻抿一口。
“观察者啊，这玩意儿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复杂得很。来源千奇百怪，什么货色都有。”
“有神祇的神使，那些家伙最讨厌，仗着背后有神撑腰，做事肆无忌惮。有接到任务的佣兵，这类人最现实，给钱就办事，但同样，给更多钱也能让他们反水。还有其他领主的耳目，专门派出来打探情报的探子，这类人最隐蔽，也最难防。”
“更有宇宙虚空中被生灵气息吸引来的虚界生物，那些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是纯粹的野兽，只知道吃。还有机缘巧合来到物质位面的灵界生物，那些家伙神出鬼没，比虚界生物难缠一百倍。”
“他们会出现在任何露出破绽的界域。”欧阳卿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项明身上，“比如此时此地，法则网有了漏洞，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道敞开的大门。比如阵法破碎的洞天福地，比如泄露了坐标的私人半位面……总之，只要有缝隙，就会有苍蝇。”
随着欧阳卿略带慵懒的声音述说，项明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明悟。
这种感觉很玄妙，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深处被激活了，一段段尘封的资料自动浮现出来。
观察者……
有带着任务来的，也有本能被神性吸引来的。
浮现的诸多信息中，有两条最具代表性，画面感极强，仿佛他就站在现场亲眼目睹一般。
第一条——
三百八十七年前，某个考核区里，一位领主不知从哪儿搞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具体是什么宝贝，资料里没有详细记载，只知道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隔着法则网都遮掩不住。
消息不知怎么就走漏了。
一位神使从天而降。
那是一位浑身笼罩在金色光芒中的存在，他降临的瞬间，整个考核区的天空都被染成了金色。
那位领主拼死反抗，神使只手夺走了宝物。
然后，法则网的反击来了。
漫天赤红闪电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闪电都粗如山岳，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劈向那位神使。
神使被劈成了飞灰。
但宝物呢？
项明“看”得很清楚——在神使被劈成灰烬的前一瞬，那件宝物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虚空的尽头。
第二条——
三百九十二年前，有域外入侵者·吞天鲸。
那是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身躯横跨半个虚空，光是张开嘴，就能吞下一颗小行星。
它顺着不知为何出现的法则漏洞破界而入。
然后，它一口吞下了半个考核区。
是真的吞。
那半个考核区的地界，连同上面的山川河流、领主领地、无数生灵，全部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然后它潇洒离去，消失在了虚空的深处。
项明看到这里，心中微微一沉。
这次没有神雷天降。
没有赤红闪电劈下来。
那吞天鲸就这么走了，大摇大摆，毫发无伤。
不过随后他反应过来——如果没这本事，这吞天鲸恐怕也不会来。敢钻法则网漏洞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正有底气的存在。这吞天鲸，显然是后者。
项明将这些浮现的资料与欧阳卿的述说一一对应，心中渐渐摸清了这“心底自生资料”能力的界限。
仅限于蓝星历史上出现过并且被记录下来的事件。或者是万界中本就是公开的情报，属于“常识”范畴的东西。
最重要的证据就是——这些浮现出来的信息，所有详实的情报数据，全都来自蓝星这万界意志降临的四百年间。至于其他世界，可以说毫无信息，一片空白。
项明心中猜测，这份能力如果到了其他世界，应该也会有所变化。信息源可能会变成那个世界的历史，那个世界的记载。但万变不离其宗，它只能调动“已有”的信息，无法凭空创造。
欧阳卿的述说还在继续。
她讲完观察者的各种类型之后，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领主，我觉得啊，咱们可以去其他非本子区的考核区试试，看看能不能捡捡漏。”
捡漏？
项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欧阳卿在说什么。
在本子区，上次击杀领主数过千的时候，就有个大家族的本子领主尝试传送过来，想要“捡漏”他被守卫使徒击杀后留下的遗产。
那个本子领主无非是觉得，人被杀了，东西总还在吧？传送过去捡现成的，多美的事。
但换个角度想——
这些被法则反击的观察者，会不会也留下了什么遗产？
欧阳卿见项明若有所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要继续往下说，却被项明打断了。
“欧阳姐，从那【SS·天使爱弥儿】说没有办法拿出SS级宝箱来看，我不觉得那些观察者能带来多大的利益。”
项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锐利。
“而且，【S·运势事件】需要触发才能出现，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如果真的随便来个观察者就身怀重宝，那【S·运势事件】早就烂大街了，哪还用得着触发？”
“两相对比，我觉得接下来的主体，还是要放在各个考核区的宝箱获取上。换而言之，接下来其他考核区的畅通无阻，才是这次事件的最终目的。”
项明说完，水晶宫中一时寂静。
安德莉眉头微蹙，显然在认真消化项明的判断。
欧阳卿则端着酒杯，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半晌，欧阳卿先开口了。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实如你所说，我有个想法——可以在某个考核区制造大动静，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她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至少这接下来法则修复的三天，咱们得利用起来。不然的话，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实在太可惜了。”
安德莉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作了补充。
“我建议直接去袭击到来的观察者。”她的声音清冷，却带坚决，“无需掩藏，来一个杀一个。将所有目光都吸引过去。”
安德莉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不是膨胀到不考虑实力对比，而是经过与两类不同的使徒和天使爱弥儿的战斗之后，她现在对中夏领的战斗力有着极其清晰的认知。
有考核区的基本等级限制在，哪怕是来了上百个S级神级兵种，又如何？
进入这个考核区，就得遵守这个考核区的规则。等级被压下来，属性被压下来，再强的兵种在此时的玄女律兵面前也得变成纸老虎。
当然，安德莉心中清楚，自家领主大人招募完20万玄女律兵之后那高达一百多的各项基础属性，也是她重要的底气来源。
项明听完安德莉的话，笑着连连点头。
而且，可以再加码！
“我刚刚感应了一下。”项明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芒在他掌心跳动，“完美魅力神性可以抽取一缕出来，作为吸引物。”
他看向欧阳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否则光有异常没有利益，不保险。那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没点真东西吊着，他们不会轻易上钩。”
“而且，以往也有人弄出过这东西，不算太异常。”项明收起那缕神性，语气轻松。
“【S·神性魅力宝轮】至少只需要两缕神性就能构建，少一缕也没关系。但凡能多给我争取一天的考核区发育时间，玄女律兵们晋升为传奇兵种、S级神级兵种，都能给我千百倍的神性回报。”
这笔账，项明算得清清楚楚。
牺牲一缕神性，换取三天的安全发育时间。这买卖，值！
更何况，大概率不会损失神性。
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
选择哪个考核区？
项明提出了问题，然后首先排除了之前击杀【SS·天使爱弥儿】的那个考核区。
“那个地方不能去。”项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谁知道那个【净化之主】还有没有什么后手留在那里？那种层次的存在，手段多得我们想象不到。无论如何，都不去！”
既然要选，就得选个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