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你回蓝星之后，怎么活下去？”
【净化之主】的声音在雷海中回荡，沙哑中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注定的结局。
项明看着祂，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因为被戳中了什么，而是因为这话他好像听过太多次了。
“你命不久矣。”
“你大限将至。”
“你活不过三天。”
项明心底默默罗列着那些似曾相识的台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既视感也太强了吧？多少小说里的反派或者算命先生，不都是拿这句话做开场白的吗？
接下来是不是该说“但我有一法可救你”？
然后让他献上灵魂、献上宝物、献上一切？
项明几乎能预见接下来的对话走向——
“你命不久矣，唯有我能救你。”
“交出SSS级宝物，我可保你一命。”
“臣服于我，我可赐你永生。”
“你身上有灾厄之气，需以神力化解……”
项明在心底把那些烂俗桥段过了一遍，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没有笑出声。
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位神祗，一位即使被封印、被镇压、被剥夺了几乎所有力量，依旧脊背挺直头颅昂起的神祗。
这种存在，不会说那种话。
项明收敛了笑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又抬头看向【净化之主】。
他没有接祂的话茬，而是扬了扬手。
戒指上的雷电纹路在雷海中微微发亮，细小的电弧在指间跳跃。
“你在威胁我？”项明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净化之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项明也不在意，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枚青蒙蒙的种子——【SSS·万宝千重天】的核心。那种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雷海中显得格外醒目。
接着，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把法则本源结晶，随手在掌心抛了抛。结晶在雷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淡淡的法则波动激发，于雷狱中构建出稳定的法则纹路。
【净化之主】瞳孔收缩。
项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再继续顽抗，”他说，声音很轻，很淡，却一字一句都像是钉在对方心口上，“不为本体做些什么的话……”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结晶收起，重新看向【净化之主】。
“等一两年后我杀上神国，死的就是祂了。”
雷海在这一刻安静了。
那些翻涌的赤红雷芒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停滞在半空中，不再咆哮，不再跳跃。
【净化之主】沉默着。
祂那双暗淡却依旧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项明，仿佛要将他看穿。
震惊。
即使被封印时，祂都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但现在，祂震惊了。
一个新人领主。
一个才发展了十七天的领地。
一个还在考核期的凡人。
他手上戴着SSS级戒指，怀里揣着SSS级种子的核心，手里抓着一把法则本源结晶——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一位神祗疯狂。
而他，居然同时拥有这么多。
【净化之主】想不通。
祂完全想不通。
万界意志的奖励机制祂是知道的，S级已经是极限，SS级是奇迹，SSS级是破格——而破格，意味着万界意志对这个凡人寄予了某种……祂至今无法理解的期待。
这种期待，祂从未在任何一个领主身上见过。
甚至连【战争之主·安恩】，现在能够确定在考核期或者英雄大陆时期的收获，也不过是一个SSS级宝物而已……
这个凡人，怎么做到的？
【净化之主】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祂的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祂只是沉默着，看着项明，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对手。
项明没有给祂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纯白的雷芒从戒指中涌出，在他掌心跳动。
那雷芒不大，只有手指粗细，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但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雷海都沸腾了——无数赤红雷芒疯狂后退，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SS·净化神雷】。
【净化之主】的招牌能力·净化，此刻正乖乖地在项明掌心跳动，如同一只被驯服的宠物。
项明看着掌心的雷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然后抬头看向【净化之主】。
“拥有这东西，”他说，“我去找你的神国，易如反掌。”
【净化之主】的目光落在那缕金色雷芒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祂的力量。
那是祂耗费无数岁月凝聚的法则权柄。
此刻，却被一个凡人，像玩物一样把玩在掌心。
项明不知道如何去找【净化之主】的神国。
说实话，他连神国在哪儿都不知道。星空深处那么大，神国又隐藏在层层空间壁障之后，别说他一个凡人领主，就是一般的神祗，都很难找到另一位神祗的所在。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净化之主】不知道他不知道。
项明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不可能的事——十七天内封印神祇分身、获得SSS级宝物、手握法则本源结晶……
在这些“不可能”面前，找到一个隐藏在星空深处的神国，反而显得不那么离谱了。
【净化之主】沉默了很久。
雷海中的雷芒不再翻涌，金色的光茧也不再闪烁，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然后，祂开口了。
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叹息。
“既然如此，你就去做吧。”
项明一愣。
【净化之主】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坐了下来。
祂的身体被金色锁链层层束缚，但祂的坐姿却安然得像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脊背挺直，头颅微昂，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在监狱里，而是在禅定。
项明看着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求饶。
没有交易。
没有威胁。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只是“既然如此，你就去做吧”。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坐了下来，一副“随你便”的样子。
项明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位神祗，是真的不怕死。
不，不只是不怕死。而是祂相信，自己的本体能够处理好一切事情。祂无需来自敌人的怜悯，更无需为自己的生存卑躬屈膝。
项明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换作是他落入【净化之主】此时的境地，他肯定做不到这么从容。他可能会想方设法求生，可能会虚与委蛇……
但【净化之主】不会。
因为祂是神祗。
不是那种窃据高位的凡人，不是那种靠着运气和机遇爬上去的暴发户，而是真正经历过无数岁月磨砺、在法则之路上探索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神祗。
祂有自己的骄傲。
项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不该有的情绪。
敌之英雄，我之仇寇。
佩服归佩服，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他抬起手，掌心雷芒涌动。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他说，语气平静，“那我就只能用点别的手段了。”
【SSS·万雷神狱·万雷刑罚】。
赤红色的雷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鞭，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地抽在【净化之主】身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