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奇最终还是没直接闯进第五考核区。
那些女兵的警觉性高得离谱，稍有风吹草动就有一队人瞬移过来查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过，不是他胆小，也不是玄女律兵的巡逻密度实在太过惊人，而是他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想要他大张旗鼓的进去还是无人知晓的进去。
不如先接触接触，看看对方需要他怎么进入。
阿萨奇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他决定换个思路。
不直接进去，那就找人传话。
那些女兵找她们帮忙递个话总可以吧？
最终，他选择了第三考核区（曾经被金眼天使扫描过的考核区），已经被证实不是对方领地所在，绝对不会引人注目。
阿萨奇在考核区里转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了一支小队。
那是五名玄女律兵，正围着一只受伤的领主级怪物，似乎在讨论什么。
她们的皮甲上沾满了战斗的痕迹，但脸上的表情却很放松，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阿萨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那个……”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请问，几位是……神秘领主的领民吗？”
神秘领主，就是外面对项明的称呼。
五名少女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赶紧把双手举得更高了些。
“我没有恶意！”他快速说道，“我是阿萨奇，之前帮过你们的忙。你们的首领大人说过，如果我干了那件事，可以加入你们领地！”
五名少女对视了一眼。
然后，其中一人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是这支小队的队长，皮甲上的纹章比其他四人多了一道银边。她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好奇，上上下下打量了阿萨奇一番。
“你帮过我们的忙？”她问。
阿萨奇连连点头，把他之前帮玄女律兵散播消息引来更多敌人注意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说得很快，生怕对方不耐烦听不完，但声音压得很低，不敢引起太多注意。
队长听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真诚，没有半点虚伪或敷衍。
“原来你帮过我们啊！”她的语气一下子热络起来，“大人能答应你这事情，肯定不是小忙！真是太感谢了！！”
阿萨奇愣了一下。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他小心翼翼地说，“之前说的加入贵领的事……”
“这事我们做不了主。”队长很干脆地说，“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小组长。”
她说着，闭上眼睛，似乎在用什么方式传递消息。阿萨奇注意到，她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很柔和，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让他心底发颤。
好像……是与信仰相关的能量？
这就接触到信仰之力了？
而且……这还只是普通兵种？阿萨奇暗暗咋舌。
不到十息的功夫，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山谷中。
那是一名同样穿着玄女律兵皮甲的女子，但她的气势明显比其他人强出一大截。她的皮甲上有三道银边，背后还背着一杆银色长矛，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五名少女齐齐行礼。
小组长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阿萨奇身上。
阿萨奇赶紧又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小组长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联系什么人。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大人很快就会过来。”她说，“你等一下。”
阿萨奇心底一喜，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连连点头。小组长见状，笑了笑，指了指旁边一块石头。
“坐吧，站着多累。”
阿萨奇依言坐下，但屁股只敢挨着石头的一半，背挺得笔直，活像一个等待面试的求职者。
小组长和那五名少女也坐了下来，围成一圈。她们没有催促，也没有盘问，只是好奇地看着阿萨奇，就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一个少女忍不住问道。
阿萨奇一愣：“什么外面？”
“就是外面啊。”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听说好多神祗都在找我们领主，是真的吗？”
阿萨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真的。”他说，“现在盯着你们领主的人非常多。神祗、领主、超凡者……什么人都有。据说人数比这次参加领主考核的人都多。”
少女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露出害怕的表情。
反而……
“哇，那领主大人岂不是很有名了？”一个少女兴奋地说。
“是啊是啊，”另一个连连点头，“被那么多神祗关注，这得多厉害！”
阿萨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兵……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他忍不住提醒道：“那些神祗是要对你们领主不利的。”
“那又怎样？”小组长傲然道，“领主大人还怕他们？”
阿萨奇想说，净化之主只是一个“弱小”的神祇，现在盯着你们领主的可是数不清的神祇，其中强大者，远不是净化之主可比的。
但他看了看少女们脸上那近乎狂热的自信，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说了也没用。
然而，玄女律兵们虽然都发自内心地相信一切困难都难不住她们伟大的领主，但……
她们能不能做的更多，来帮助领主大人，帮助中夏领呢？
她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开始认真地讨论起来。
“要不我们多去几个找找看有没干坏事的考核领主？多弄点经验值，让领主大人变得更强？”
“可是领主大人说过，没必要专门去找了……”
“那要不要去抓几个观察者？”
“不行不行，领主大人说了，不要主动招惹麻烦。”
“那怎么办……”
讨论越来越热烈，她们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每个人都在认真思考，每个人都在出谋划策。没有抱怨，没有恐惧，没有质疑，只有——怎么才能帮到领主。
阿萨奇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见过很多领地的领民。
有的领地被强大的武力统治，领民们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话。
有的领地被利益收买，领民们各怀鬼胎，随时准备跳槽。
有的领地靠信仰维系，领民们虽然虔诚，但眼神中总带着一种愚昧的狂热。
但中夏领不同。
她们说起领主时，眼睛会发光。
她们讨论怎么帮领主时，会像讨论自家的事一样认真。
她们面对危险时，想的不是怎么保命，而是怎么为领主分担。
最重要的是……
这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所有人。
阿萨奇环顾四周，看到的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认真。那种认真不是装出来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接触过的那些领地，那些所谓的“大领地”、“强领地”，跟中夏领一比，简直就像过家家。
那种感觉，不是一两个忠诚的领民能营造出来的，而是整个领地所有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的一种氛围。
阿萨奇心底对中夏领的向往，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在人群中亮起。
光芒散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欧阳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