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重重地将手机拍在桌面上,屏幕与坚硬的红木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怒火强行压下去。
再睁眼时,眼中的暴怒已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充满计算感的疲惫。
陈耀站在一旁,脸上仍带着不甘和屈辱,见蒋天生没有立刻爆发,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颤:“蒋先生,难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靓坤这个反骨仔,一口吞下我们五个区?这口气,兄弟们咽不下啊!”
蒋天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陈耀,看向窗外修剪整齐的庭院。阳光很好,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心力交瘁后的沙哑,以及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这样,还能怎样?现在就跟靓坤开战?自从那几个堂主折了以后,下面的人心早就已经散了。
你以为那几个区的人真是被靓坤挖走的,他们是自己觉得洪兴这条船要沉,急着找救命稻草!”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陈耀:“前面,道上其他社团正虎视眈眈,恨不得扑上来从我们身上撕块肉!后面,还有雷公那条疯狗死咬着不放!
内忧外患,我们拿什么去守那五个已经离心离德的地盘?
强行留,只会把本就有限的人手分散得更开,疲于奔命,最后被他们逐个击破!”
陈耀被他一连串的质问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蒋天生走回书桌后,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盯着陈耀,一字一句地剖析,像是在说服陈耀,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让靓坤这个扑街拿走这些地盘,至少有一点——他不会,也不敢拦着我们散货!
我们的‘面粉’生意通路还能保住,可如果这些地盘被其他社团抢走。”
他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凛冽,“你觉得,他们会允许洪兴的货,从他们的地盘上过吗?”
他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显深沉:“靓坤刚才在电话里,虽然嚣张,但有句话没说错。现在,我们的头号敌人是三联帮,是雷公。
攘外必先安内,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喘息机会,这样才能集中精力对外敌。”
陈耀脸上的不服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沉重的领悟。他低下头,仔细品味着蒋天生的话。
的确,相比起被敌对社团蚕食,让暂时还有合作空间的靓坤接手,似乎成了眼下最不坏的选择,至少财路暂时不会断,也免去了多线作战的绝境。
“我明白了,蒋先生。”陈耀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是我想岔了。那我们现在……集中全力对付三联帮?”
“没错。”蒋天生坐回椅子上:“另外,你帮我约本叔、眉叔、骆驼、邓伯还有郭煌,约他们今天下午到别墅这里喝茶。“
靓坤这个正经商人接受这些地盘以后,道上那些人铁定不会跟靓坤硬碰硬,谁不知道靓坤现在跟警察穿一条裤子,你就是拿下靓坤的这些地盘,回头警察这边肯定会派人来把场子扫了。
可以说面对靓坤这种正经商人他们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