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汽车头对头停着，相距不过数米。
四盏大灯全都亮着，刺目的光柱在黑暗中交汇、碰撞，形成一片令人不安的明亮区域，将周围浓厚的夜色映衬得更加深邃。
光线中，浮尘缓慢飘动，而就在这片被灯光照得惨白的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影，一动不动，姿态扭曲，在强光下拉出诡异的、长长的影子。
没有呼救，没有呻吟，只有发动机低沉的空转声和远处模糊的虫鸣。
这景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正常情况。
陈锋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枪套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职业性的紧绷：“情况不对，准备警戒，我们下去看看，小心为上。”
曹越喉咙动了动，同样压低声音：“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几乎同时“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他们推开车门，动作尽量轻缓，避免发出过大噪音。
双脚落在粗糙的路面上，身体微微压低，持枪的手保持在腰侧警戒位置，枪口略朝下但随时可以抬起。
灯光太亮，让他们这些从暗处走出来的人眼睛有些不适，更让他们暴露在明处。
陈锋在前，曹越略后半步侧应，两人呈简单的交替掩护队形，脚步极慢，每一步都踩实，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快速扫视前方地面的人影、两辆静默的汽车车窗、以及更远处灯光边缘摇曳的树丛阴影。
他们的手指贴在扳机护圈外，心跳在寂静中似乎被放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触发最激烈的反应。
随着距离拉近，地上那些横躺人影的轮廓和面容，在刺目的灯光下逐渐清晰。
“师兄，你看那个……”曹越的枪口微微移动，指向其中一具面朝上瘫倒的身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紧绷。
陈锋顺着指引定睛看去，心脏猛地一沉。尽管那人满脸血污，双眼紧闭，但那副眉眼和轮廓——
“是林滨！”陈锋脱口而出，惊讶之下，声调都抬高了几分。
震惊归震惊，训练有素的反应仍在。陈锋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对曹越低喝一声：“掩护我！”
他随即蹲下身，但持枪的手依旧稳稳抬起，警惕地指向车辆和周围黑暗的方向，另一只手则快速探向林滨的鼻下，指尖感受着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温热气流。
“还有气！没死！”陈锋立刻汇报，同时目光快速扫过林滨的身体，注意到他腿上和身上的血迹与伤痕，判断着伤势。
另一侧，曹越已经移动到了那两个印度裔男子身旁。
他同样先保持警戒姿势，用脚小心地拨动了一下其中一人的手臂，确认无反应后，才极其谨慎地蹲下，伸手去探对方的颈动脉，又检查了鼻息。
片刻，他抬起头，面色凝重地看向陈锋，摇了摇头：“师兄，这边这两个……没脉搏，没呼吸，身体都开始凉了。死了。”
陈锋保持警戒姿势，对着曹越说道：“你去通知总部CALL白车支援。”
曹越点头应道：“好的，师兄。”
...
十二点半
西九龙警署，反黑组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惨白，只有李修贤略显疲惫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刚从家里被紧急电话召来，脸上还带着被硬生生从浅眠中拽醒的惺忪与挥之不去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