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乌鸦准备挂断电话时,阿武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地穿透听筒:“乌鸦,骆驼虽然不是我干掉的,但他现在人确实是死了。
你找我办事,无论这事最后是不是我做的,这笔钱,规矩就是规矩,我不会退。”
乌鸦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冰冷的:“……知道了。”
他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仿佛要捏碎它。
这下子事情有些大条了,已经彻底超出他的算计,整个江湖会因此大乱的。
...
警方得知这个消息后。
警务处长召集一大波高层开会商讨这件事情。
因为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引起地下世界的动荡。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所有社团,不能让社团因为这件事情打起来,这几个社团真要是为了这件事情打起来,很有可能会发生上万人规模的械斗事件。
...
十二点半,洪兴总堂。
香火气在凝滞的空气里缓缓下沉,混合着旧木和铜锈的味道。长桌两侧的椅子被陆续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接到陈耀紧急通知的各堂主,脸上带着被从各种场合拽出来的不耐与隐隐的不安,陆续赶到。
恐龙最后一个大步跨进来,他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隐约能看到青色的纹身延伸。
他没好气地一把拉开椅子,重重坐下,身体前倾,胳膊撑在桌面上,眼睛直直盯着主位的陈耀,声音里带着火气:“陈耀,三天两头召集人马,当兄弟们很闲啊?到底什么事,非要这个点把所有人叫齐?”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堂口里带着回响,其他已经坐定的堂主——韩宾、十三妹、太子,还有几个新晋的、表情还略显局促的年轻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陈耀。
空气瞬间绷紧,只剩下香头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陈耀坐在上首,穿着熨帖的唐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恐龙的话,直到将镜片擦得锃亮,重新戴上,目光透过镜片缓缓扫过在座每一张脸,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寂静里:
“骆驼、本叔、眉叔、邓伯、郭煌。”他一字一顿,报出五个名字:“半个小时前,在元朗金辉煌茶楼门口,被人用AK扫死了。五个,一起,当场死亡。”
死一样的寂静。
恐龙撑在桌上的胳膊僵住了,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冻结,然后裂开,被巨大的震惊取代。
韩宾正要端茶的手停在半空,十三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烟灰无声飘落。
陈耀一脸凝重的说道:“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是我们洪兴干的,因为最近就只有我们跟他们有摩擦,这件事情你们有没有参与进去,还是这件事情就是你们其中一人干的。”
“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录音笔。我要听实话。”陈耀的视线从恐龙、韩宾、十三妹、太子,一直看到那几个新晋堂主:“这件事,你们有没有人插手?或者……干脆就是你们其中某一位的手笔?”
恐龙第一个回应。他靠在椅背上,手臂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块头更大。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冷笑,又像是不耐烦。“我恐龙做事你知道,要是我干的,我认。但这件事,跟我,跟我手下所有兄弟,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清楚,这口锅太大,太烫,就算真是他做的,此刻也绝不能认——何况,确实不是。
十三妹轻轻弹了弹烟灰,动作从容,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