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身后传来老者的呼喊声,孔子与嬴盘停下脚步,转身向后望去。
感受到老者那凌厉的眼神,身为秦国国君的嬴盘面色一沉。
他身为秦国国君,对方那侵略性的眼神以及散发出来的气势令他感到浑身不适。
难道后世人都是如此吗?
还未等孔子询问老者呼唤他们的原因,老者就先行一步开口道。
“你们可知此地为何?距离咸阳有多远?”
“咸阳?”
嬴盘眉头一皱。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不过想来也能理解。
这里乃是两千五百年后的后世,有他没听说过的地名也能够理解。
“咸阳”之名始于秦孝公十二年(前350),秦孝公把都城从栎阳迁到了之后被称为“咸阳”的地方。
古人以山南水北为“阳”,而“咸阳”地处九嵕(zōng)山之南,渭水之北,山水俱阳。
而咸在古汉语中有全、都的意思,“咸阳”因此得名。
嬴盘来自周敬王三十八年(前482),当时还没有咸阳。
来自周敬王三十八年的孔子按理来说也没有听说过咸阳之名。
不过,曾写下《春秋》,对历史感兴趣的孔子,从张泊这获得了一系列的史书。
而在前往秦国的途中,他几乎每日翻阅。
因此,听到咸阳之名,孔子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
咸阳乃是秦国后期的都城。
始皇陛下建立的秦朝,就定都在咸阳。
结合着对方身上所穿着的黑色袍服。
难道说……
“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面对孔子的问询,老者脸上涌现出一抹不耐之色。
对方不仅不回答他的问题,甚至还反问他!
“寡……”
老者刚想开口,给面前两人一点小小的震撼,但他突然止住了说话的势头。
紧接着,他眼睛微眯地看向面前两人。
如今的他势单力薄,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袒露身份。
毕竟他的仇人可不少。
“你们又是何人?”
尽管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孔子还是如实说道。
“在下名为孔丘,这位是秦国国君嬴盘。”
“嬴……盘……”
老者目光紧紧盯着嬴盘,此时的他只感到一阵怒火在胸中翻腾。
“你说他是秦国国君嬴盘?”
“是。”
见孔子点头称是,老者怒极反笑。
“那你可知,秦国国君嬴盘已薨(hōng)两百余年!”
目光直直地盯着孔子,老者的双目几欲喷火。
眼前这位自称孔丘的人竟然如此侮辱他的先祖!
待他返回咸阳,一定要派出大军搜寻这两人,将这两人挫骨扬灰!
尽管老者神情可怖,但孔子却对此熟视无睹。
因为就在刚刚,他从对方口中获悉了一个关键信息。
尽管对方没有告知自己到来的具体时间,但是他却能够推算出唯一一个结果。
秦悼公嬴盘离世的两百年到三百年之间,一共有三个时期。
春秋之后的战国、秦朝,西汉初年。
而目前,秦朝、西汉初年均已有人来到后世。
所以,眼前之人只可能来自战国。
结合来人身着的黑色袍服,孔子脑中顿时联想到一个名字。
秦昭襄王嬴稷。
事实上,秦悼公嬴盘离世后的两百年到三百年间,战国时期的秦国共有三位国君。
他们分别是秦昭襄王嬴稷、秦孝文王嬴柱、秦庄襄王嬴异人。
但秦孝文王嬴柱与秦庄襄王嬴异人均早逝,根本没有活到眼前之人这般大的岁数。
所以……眼前之人大概率就是在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始皇陛下的曾祖父嬴稷!
“如果,在下能够证明国君的身份呢?”
此时的老者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你说你能证明他的身份?你怎么证明?”
“很简单,只需要耽误足下一炷香的时间即可。”
“哼,寡……我才没有时间与你多作纠缠,既然你不告知我此地距离咸阳有多远,那我便自己找寻一条出路。”
说罢,老者便欲离去。
“等等,秦国国君嬴稷!”
原本嬴盘对面前这位老者的态度很不爽。
因为对方竟然不相信他是秦国国君。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屈辱!
不过,随着孔子喊出“秦国国君嬴稷”六字,嬴盘脸上的愠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愣神。
先前他询问过孔丘,来人是不是他的后代。
孔丘明确地告知他不是。
可是现在,从孔丘的言语上来看,对方分明是他的后代。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嬴盘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嬴稷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顿了顿后,嬴稷转过身子。
“你认得寡人?”
嬴稷清楚。
对方既然能够喊出他的名字,那就代表对方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
那他继续装下去就没有必要了。
“我并不认识国君。”
“那你是如何知晓寡人身份的?”
“我根据国君你先前所言一点一滴拼凑出国君的身份。”
嬴稷仔细回忆了一番两人的对话,紧接着眉头一拧。
他刚刚明明没说什么内容,可对方却说凭此推测出他的身份。
尽管嬴稷感到一阵古怪,但他没有在这上面有过多的纠结。
因为现在的他有着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们既知寡人身份,那你就应该知道当前年岁几何!
这样吧,寡人给你们个机会,只要你们告知寡人你们真实的身份以及如何前往咸阳,先前你们的所言寡人可以既往不咎。”
嬴稷虽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却不这么想。
对嬴稷而言,现在最为重要的是稳住当前两人,毕竟现在的他处于劣势。
而在稳住两人的基础上,再逐渐打探咸阳的所在地。
一旦他成功返回咸阳……
哼哼。
见嬴稷依然不信,孔子苦笑道。
“王,我先前所言非虚,如若王不信,只需要花费一炷香的时间让我证明即可。”
见孔子依然咬紧牙关不松口,嬴稷强压下心中的火气。
“具体要怎么证明?总不至于让寡人站在原地等你一炷香的时间吧?”
“就是如此,只需要王站在原地等待一炷香的时间,我便能够将王带去周王匄三十八年。”
尽管孔子的话嬴稷一个字都不信,但现在的他愿意等上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