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悼公?
这便是自己的谥号?
从张泊口中获悉自己谥号的嬴盘此刻眉头深深皱起。
谥号“悼”算是一个中性的谥号,不算好也不算坏,以它来形容自己在位十年的政绩,倒是极为符合。
只是,与他八世孙嬴稷的“昭”“襄”谥号比,他的“悼”字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不过……
既然他此番来到了后世,或许他能够改变自己碌碌无为的命运。
当嬴盘在脑中思考着自己的谥号时,得知嬴稷身份的嬴政瞳孔微缩。
“曾祖父……”
经历短暂的失神,嬴政的脸上涌现出一抹激动之色。
尽管他从未见过曾祖父,但他一直将其视为榜样。
因为他与曾祖父的成长经历极为相似。
曾祖父曾在楚国为质子,而他则是在赵国为质子。
两人回到秦国,继承王位后,也遭遇了相似的情况。
曾祖父即位后,宣太后与穰侯魏冉、华阳君芈戎、泾阳君公子芾、高陵君公子悝四贵干政。
而他则受到吕不韦的掣肘。
最终,他与曾祖父一样,从权臣的手中收拢了权力。
而在顺利执政后,他继承了曾祖父的遗志,开始清理六国。
尽管他与曾祖父隔了两辈,但在他祖父在位三天,他父亲在位三年的情况下,他自认为是曾祖父的正统继承人。
没想到,曾祖父竟然与悼公一道,来到了后世。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面对嬴政下意识的呼唤,嬴稷的表情依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仅是微微点头。
见到这一幕的张泊摇了摇头。
与他所想的那样。
见到嬴政后,嬴稷并没有露出明显的喜悦之色。
因为嬴稷并不是一个十分看重亲情的人。
或者说,像嬴稷这般的帝王,都是这么不近人情。
毕竟在他出兵攻打赵国的时候,他的孙子,嬴政的父亲嬴异人刚好在赵国当质子。
在缺乏中央权威的战国时期,各国之间的盟约随时可能被撕毁,质子成为了一种硬核的信用担保手段。
例如两国结盟对抗第三方时,互派质子表示诚意,谁背叛,对方就可以杀掉质子。
或者战败国在割地赔款之外,另外派出质子作为人质,防止战胜国短时间内反悔报复。
总之,质子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一旦两国开战或盟约破裂,质子往往最先遭殃。
嬴异人就是如此。
要不是嬴异人与他的好基友吕不韦机灵,趁着秦国与赵国大战的时候偷偷跑到秦国营地,恐怕秦国的历史会就此改写。
不过,虽然嬴异人与吕不韦跑了,但当时年仅两岁的嬴政无法逃跑。
于是,嬴政在赵国度过了他为期八年的寄人篱下的童年时光。
直到后来,他的父亲嬴异人被立为太子,他才随母亲赵姬返回秦国。
此时的嬴稷,虽然表情没有明显的改变,但他还是开口称赞道。
“政儿,寡人从店家这获悉了你一统六国,你做得不错。”
得知嬴稷的夸奖,即便是嬴政也难掩脸上的喜悦。
“这一切多亏了曾祖父,正是曾祖父早些年对六国的战事,削弱了六国,孙才能一举统一六国。”
见嬴政不忘自己的功劳,嬴稷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着祖孙俩的寒暄告一段落,嬴政顺势落座。
刚一落座,嬴政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所关心的问题。
“曾祖父,不知您来后世前是何时?”
见又是这个问题,嬴稷没有犹豫地回应道。
“寡人来后世时正值秦王稷五十年。”
“秦王稷五十年……”
几乎在瞬间,嬴政便想到了在这一年发生的邯郸之战,以及他那在赵国充当质子的父亲,将来背叛他的母亲以及对他影响深远的吕不韦。
见嬴政在得知年份后就沉默不言,嬴稷大概也能够猜到他的这位曾孙在想些什么。
“政儿,你可是在担心你的父母?”
一提及嬴政的父母,嬴稷的脸上涌现出一抹不快的神色。
他的孙子嬴异人就算在赵国担任质子,那也是嬴氏后裔。
可是身为嬴氏后裔的嬴异人却娶了一个商人的妾。
他深以为耻。
因此,这些年来,他除了知道他这位孙子诞下一位曾孙后,便对其再没有关注。
谁曾想……
面对嬴稷的猜测,嬴政点了点头。
他与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满打满算不过三年的时间。
因此,他对父亲的记忆实在有限。
真正令他印象深刻的是母亲与吕不韦。
他自小便在母亲身边长大,后来父亲被立为太子,他与母亲一同返回咸阳。
后来,父亲离世,他登基称帝。
由于他年岁尚小,于是他便拜深受父亲信任的吕不韦为“仲父”,由其辅政。
而母亲也在那段时间与权倾朝野的吕不韦私通。
他勉强能够接受此事。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他接受不了。
吕不韦确实对他帮助极大,同样,他也是个识时务的人。
他知道自己秽乱后宫可能会遭遇不测,于是便用计让嫪毐进宫取代他的位置。
而他的母亲不仅与嫪毐私通,还为嫪毐生下两个孩子,甚至她还与嫪毐密谋,一旦身为秦王的他身死,就让嫪毐的儿子继承秦王之位。
说实话,当他被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可谓是心如刀绞。
他身为母亲的儿子,跟随母亲多年,母亲竟然为了她与嫪毐的儿子,而企图对他动手。
那一刻他的心死了。
不过,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等待一个机会,等待嫪毐按捺不住造反。
事情的发展如他所预料的那般。
最终的结果便是嫪毐被判了车裂之刑,嫪毐与母亲的两个儿子也被他处死。
至于母亲,一开始他将母亲迁到了秦国故都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