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轻轻颔首,与吕尚一同踏入大雄宝殿。
待到佛前,一旁知客僧双手捧上三炷佛香,兰陵抬手接过,俯身将香凑至殿中烛火,待香火引燃,便轻摇熄去明火,只留袅袅烟丝缭绕。
随后她缓步上前,将三炷香插入香炉之中,插过香后,她退后三步,静静立在蒲团之前,闭目合掌,亭亭伫立。
吕尚立在殿侧,静静的看着兰陵礼佛。
此时殿中寂静无声,兰陵公主双目轻阖,十指相合置于胸前,缕缕香烟绕她身侧缓缓升腾,与殿中长明烛火相和,衬得兰陵犹如菩萨临凡一般。
过了一会儿,见兰陵专注其中,一时半刻不会结束,吕尚心头一动,思量了一下,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青荷、碧月俩人。
“你们俩守在此处,看好公主,待公主祈福完后,随公主去客舍休息,”
“是,”
青荷、碧月闻言,立时应道。
吕尚见俩人应下,便不再多言,又望了一眼蒲团前的兰陵,最后对一旁的玄真和尚点了点头,小心抬步,徐徐向后退出大雄宝殿。
或是冥冥所感,出了大雄宝殿,吕尚想了想,转身就向寺后竹林而去。
宏藏寺有俩大镇寺之宝,一件是大藏铜钟,一件是供奉在七层宝塔之上的佛骨舍利。
吕尚一人慢悠悠的走向寺后,在浮屠塔前十丈止步,看着这座宝塔,日光斜照之下,塔身流转紫金色光芒。
这是吕尚与宏藏寺前代方丈法明和尚所定的君子之约,七层宝塔前十丈止步,十丈之外可供吕尚参悟佛祖舍利。
“阿弥陀佛!”
吕尚站定之后,抬眼望向塔身,只见塔顶隐隐有金光流转,氤氲佛光似有若无,恍惚间,能见一尊圆满金身,端坐宇内,缨络垂珠,宝相庄严。
这是吕尚练就纯阳之身后,第一次来宏藏寺,与未练成纯阳之身时不同,他一站在佛骨舍利前,就隐隐被佛光映照,耳边有佛音响起。
道家纯阳之身在佛家亦称无漏身,是为无漏即纯阳,有漏即杂阴。
吕尚微微闭目,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一身杂念尽数退散,灵台前所未有的空明。
就在这时,七层宝塔之上的舍利佛光微动,将吕尚一点心念卷入其中。
恍惚之间,吕尚似见到了一方浩浩茫茫,无垢无浊,上下四方尽是琉璃光华的世界。
久远劫前,须弥山下,生有一只奇鸟,世人称共命鸟,梵名耆婆耆婆迦。
此鸟最是奇异,一身连体,双头共生,血肉相通,祸福同担,生死一体。
双头各有灵识,心性却是天差地别。一头名迦喽茶,性善宽厚,常怀慈悲善意,一头名忧波迦喽茶,性狭偏执,易生嗔妒,常有计较怨怼。
这俩头相约昼夜轮值,相依存活于世间。
彼时天地清宁,须弥山为西天胜景,常有天外仙花随风飘落,馥郁芬芳,食之可得造化之机。
一日,一朵千载难遇的七宝香花,自云海之中飘落,坠于共命鸟身侧。
当时忧波迦喽茶正在酣睡,迦喽茶望见仙花,嗅得花香,禁不住生出贪念。
等到波迦喽茶方悠悠醒转,一睁眼就嗅到淡淡的七宝花香,心中立时生疑,左右环顾寻觅,不见宝花,转头质问迦喽茶。
而迦喽茶被当面戳破,面上略有愧色,低声道:“仙花仅此一枚,我一时糊涂,才自作主张,日后若是寻得珍果,我尽数留予你便是,”
只是,迦喽茶的话,非但没能消解怨怼,反倒令优波迦喽茶妒火中烧。
它本就心性狭隘,素来记仇,认定对方存心占去造化,欺瞒自己,一腔恼恨深埋心底,暗暗盘算报复。
往后数日,优波迦喽茶终日闷坐,不言不食,冷眼留意周遭毒物,想要寻找一剧毒之物,与迦喽茶同归于尽。
转瞬又过旬日,真的被优波迦喽茶找到一株乌心毒果,果皮艳红,果肉藏剧毒,鸟兽沾之即亡。
待迦喽茶睡着时,优波迦喽茶独自吞下毒果。
看着迦喽茶,优波迦喽茶目露狠戾,厉声道:“你前日私吞仙花,夺我机缘,我便以毒果报仇,同归于尽,也好了结你我累世牵绊。”
话音未落,剧毒已然顺着血脉游走全身,共命鸟浑身抽搐,双翼不停扑打地面,其毛羽转瞬失色,腹中脏腑受毒溃烂。
两头同在一身,无处可避,俱被毒力侵扰。
迦喽茶知道始末后,忍着剧痛,叹道:“往后生生世世轮回,若再与之相逢,纵使屡遭加害,我亦以慈悲相待,一心度化其嗔恨之心,拔离恶缘。”
优波迦喽茶则是满心怨毒,临死立誓,道:“此生因你丧命,往后无量劫中,无论轮回投身人畜,我次次寻你,处处刁难,毁坏你的修行,”
“竭尽所能扰你道业,以报今日失花殒命之仇。
誓愿落地,共命鸟身子一僵,倒地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