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军令加急送至离石城时,守将赵宸心中焦急无比。
南匈奴大举来袭,距离石城不过百里,游骑已隐隐可见,而他麾下只有三千兵马。
虽然他有信心守住离石城,但如此巨大的兵力差距,他根本拦不住零散的游骑。
一旦被敌人察觉出虚实,周边的县乡怕是都要跟着遭殃。
拆开张辽的手令后,赵宸原本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当即召集麾下将校,依计行事。
大军团作战,军纪要严。
面对这种局面,赵宸不是想不出应对之法,但没有张辽的支持或命令,他根本不敢实施。
因为这种规模的战事,一隅一地的胜负必然要为整体战局让步。
尤其当前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若是应对不当,很可能直接将原本布好的防线直接露出一条口子,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
若是他莽撞行事,坏了大局,即便取得了一地的胜利,也是有弊无利。
但现在有了张辽的手令,他心中便有底了。
尤其张辽还特意给予了其便宜行事之权,更让他多了不少把握。
对于大局的掌握,他了解甚少。
但同样,对于离石城周边的局势,张辽掌握的也不及他全面。
一板一眼的按照张辽的遥控指挥行事无疑是不可取的,张辽只能给其定下一个大概的方向和框架,让其在限制内发挥。
不过一日,离石城外的汾水河谷,便凭空立起了二十余座大营。
营寨栅栏扎得严整,鹿角拒马层层排布,每座营寨的旗杆上都飘着刘璋军的玄色大旗。
营中灶台密布,清晨与日暮时分,十里之内尽是连绵炊烟,远远望去,竟似有上万大军屯驻于此。
然而实际上,每座大营至多不过百人,多是唬人之用。
赵宸还命人将城中百姓的牛车尽数征调,车轱辘裹上麻布,每日在官道上往返奔驰,扬起漫天尘土,装作粮草与援军源源不断抵达的模样。
这一手虚张声势,成功的唬住了去卑等人。
……
南匈奴左贤王去卑的王帐,就扎在离石城西北八十里的汾水河谷旁。
牛皮大帐之内,羊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卷的忽明忽暗。
去卑坐在铺着狼皮的主位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腰间鎏金的弯刀刀柄,听着哨探带回来的消息,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眯得愈发紧了。
“你再说一遍?离石城外,到底立了多少座营寨?”去卑沉声道。
那哨探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颤声道:“回左贤王,离石城南的汾水河谷,从东到西,整整立了二十六座大营!其中隐隐有大量人头攒动,恐有上万兵马!”
“不可能!”话音未落,帐内的右谷蠡王须卜骨都侯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
“袁本初说了,太原汉军总共才不过两万人,大部分都被他牵制住了,能留守这里的也就两三千汉军,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冒出来上万援军?”
“此前哨骑探查,也没有发现多少汉军行动的痕迹。汉人定然只是虚张声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