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的厨艺虽说还不错,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做饭的速度并不快。
最后一道清蒸黄花鱼出锅,已经十二点多了。
总共做了三道菜,青椒肉丝,清蒸黄花鱼,清炒包菜,还有一道白雨彤提前买的熟食驴肉。
李哲心里多少有点意外。
白雨彤就买了一道凉菜,偏偏是他喜欢的驴肉。而且养殖驴肉的比较少,一般人家里不常吃。
要说巧合,他不大信。
白雨彤拿着筷子从厨房走出来,递给他一双,“李总,您尝尝这些……”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三道炒菜,有些尴尬,没有一道是自己炒的。
她语气顿了顿,随即指向那道驴肉,“李总,您尝尝这个驴肉合不合口味。”
李哲夹起一片驴肉,嚼了两口,点点头,“味道不错。”他笑着反问,“白经理,你也喜欢吃驴肉?”
白雨彤眨了眨秀气的大眼睛,“您猜。”
李哲做了个请的手势,“白经理,也尝尝我的厨艺怎么样。”
白雨彤抿了抿红唇,“李总,真不好意思,今天原本是我请您吃饭,结果让您亲自下厨。”
“谁请都一样。”李哲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尝尝。”
白雨彤吃了一口,眼睛弯了起来,“嗯,好吃,比我妈做的味都好。”
李哲笑道,“等你下次想吃了,买好食材,我给你做。你出食材,我出手艺,互利互惠。”
“李总,您这么忙,我哪好意思老让您给我做饭。”
李哲看向她:“那你就好好练厨艺。等练好了,也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白雨彤正要说什么,茶几上的大哥大响了。
“你先吃,我接个电话。”李哲起身,拿起大哥大按了接听键,“喂,我是李哲。”
“老弟,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沈亚楠的声音。
“二姐,新年好。”
“新年好。”沈亚楠应了一声,“老弟,你在BJ吗?有点事跟你谈,下午我去你公司找你。”
李哲想了想,“我现在在外面。晚点吧,我去蒙娜丽莎餐厅找你。”
“那也成。一会儿见,见面再聊。”沈亚楠说完挂了电话。
李哲放下大哥大,走回餐桌旁。
白雨彤问:“李总,没耽误您工作吧?”
“工作再重要,也没有吃饭大。”李哲坐下,“先吃饭。”
白雨彤又尝了炒包菜和青椒肉丝,每尝一道都要夸一句。
她好奇道:“李总,您平常这么忙,应该没时间做饭才对,您的厨艺怎么这么好?”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我们家是外地农村的。”李哲夹了筷子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打小就帮着父母干活做饭,练出来的。”
这话纯粹瞎扯。他小时候家里条件的确不好,但王秀英从没让他做过饭。
这一手厨艺,都是上辈子几十年光棍经历练出来的,跟什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半毛钱关系没有。
白雨彤却没怀疑,看他的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佩服。
一个外地的农村人,能做出现在这番成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边吃边聊,说着说着就到了工作上。
白雨彤放下筷子,看向他,“李总,对于咱们公司今年的发展,您有什么规划吗?”
李哲打了句官腔,“那肯定是做大做强。”
“您这话太敷衍了。”白雨彤不依不饶,“我问的是具体计划。”
“具体的计划我还没想好。”李哲也不恼,“过段时间,我想亲自去南方考察一下市场。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吧。”
白雨彤有些意外,“就我们两个人?”
“可以提前把市场调研部的人派到南方去调研。”李哲说,“咱们两个最后实地考察一趟。只有亲自看过,才能体会到南北方具体的差异。”
白雨彤点点头,若有所思,“我也经常看新闻上说南方的经济有多活跃,发展的有多好。我也挺好奇那边的市场到底是什么样的。”
两人开始商量南下考察都要去哪几个城市。
吃完午饭,李哲帮着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就被白雨彤推出去了。
“李总,您去沙发上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李哲也没客气,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厨房里传来水声,混着碗筷碰撞的轻响。
刚抽了半根烟,门突然被敲响了。
“来了。”白雨彤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擦了擦手,走去门口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工装上印着“国美电器”四个字,袖口蹭了点灰,手里拿着个送货单。
“您有什么事吗?”白雨彤问。
工人师傅笑着问:“我们是来送电器的。是您家订的彩电、洗衣机和冰箱吗?”
“我没有订啊。”白雨彤一脸茫然,“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李哲从客厅走出来,“没错,就是这里。是黄总让你们来的吧?”
工人师傅点头,“对,黄总吩咐的。”
“把电器搬上来吧。”李哲说。
工人师傅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白雨彤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李哲,“李总,这……”
李哲掐了烟,说道,“我看你这新家空荡荡的,缺不少电器,住着也不方便。
所以就给你添了一些,权当是我送你的乔迁贺礼。”
“李总,这礼物也太贵重了。”白雨彤有些不好意思。
“又不是送给你的,只是让你暂时用的。”李哲摆摆手,“不用计较太多。你看看合不合心意,不合心意的话我再给你换其他品牌和款式。”
说话间,两个工人抬着一台电视机走了上来。
领头那个工人问,“同志,放哪儿?”
李哲拍了拍白雨彤的肩膀,“你想把电视放哪儿,告诉师傅。”
白雨彤回过神来,指了指客厅靠墙的位置,“电视放到客厅吧,就那边。”
两个工人抬着电视过去,拆开纸箱,露出一台21寸的彩电。银灰色外壳,屏幕又大又黑,比老式的那种气派多了。
工人熟练地装上底座,接上电源,简单调试了一下,屏幕就亮了,色彩鲜亮、画面清晰。
白雨彤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接着又上来两个工人,抬着一台洗衣机。白色机身,双缸的,正面印着“小天鹅”的标志,看着就结实。
“洗衣机放哪儿?”工人问。
白雨彤看了看,指着卫生间方向,“放卫生间吧,靠里边。”
工人把洗衣机抬进卫生间,拆箱安装,接上水管。领头那个工人还特意试了试水,拧开水龙头,水管接口严丝合缝,一滴水都没漏。
他直起身,拍了拍机盖,“得了,没问题。”
最后搬上来的是雪花牌冰箱,也是白色的,上冷藏,下冷冻。
白雨彤领着工人进了厨房,比划了一下位置,“放这儿吧,靠墙。”
工人把冰箱放好,拆开包装纸,又用水平尺调了调底脚的螺丝,前后晃了晃确认稳当了,才直起腰。
临走前领头那个师傅嘱咐了一句:“冰箱搬动过,最好静置一天再通电,让压缩机里的油回流一下,不然容易坏。”
李哲递了几根烟过去,工人师傅们笑着接了,道了声谢就走了。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机里传出的节目声。
李哲走到电视机前,蹲下来调频道,“你平时喜欢看什么台?”
“都行。”白雨彤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