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特。”他忍不住骂了句,不情愿地放下车窗,正对着岗亭窗口。
“下午好,美国公民吗?”边检官探出头,目光从麦克脸上扫到马杰克脸上,又扫到后座的布鲁斯。
“没错,地道西海岸人,旁边是我朋友,他有绿卡。”麦克的英语带着加州口音,慵懒而自然,像是跟邻居打招呼。
“去哪儿?”对方接着盘问。
“蒂华纳,带朋友玩两天,他好奇那边的红灯区长什么样子。”
“证件。”
马杰克直接把卡片递过去,对方在手持设备上扫了一下,发现并无异常后,又看了看布鲁斯:“狗有检疫证明吗?”
“当然,在手套箱里,稍等。”马杰克平心静气,从手套箱里翻出那份出发前特意去兽医诊所办的疫苗证明,隔着麦克递给边检官,后者接过去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布鲁斯,它正趴在座椅上,尾巴轻轻摇着,眼神温顺得像个毛绒玩具。
“行了,走吧,旅行愉快。”
看着眼前亮起的绿灯和快速抬起的闸杆,马杰克甚至来不及反应,车子已经启动了。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麦克握着方向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七万分之一,人家没空搭理你。”
车子一路前行,离开检查区,进入两国之间的缓冲地带。
道路两旁既没有精心栽培的绿植,也没有印着某位女明星的大幅广告牌,只有光秃秃的荒地和锈迹斑斑的围栏。
随着奥北密探不断深入,给人的感觉像是穿过了一道无形结界。
车窗外,路面从光滑平整的沥青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白线模糊不清,道路上堆积着不知多久没清理的沙土和垃圾,连空气质量都变了,不再是加州干燥清冽的阳光气息,而是一股混合着柴油尾气、粉尘颗粒和下水道的复杂味道。
“欢迎来到蒂华纳。”麦克吹了声口哨,把墨镜重新戴上。
马杰克忍不住回头看去,那道银色的金属墙在夕阳下像一条冷漠的分界线,将两个世界切割得干干净净,圣地亚哥方向的天际线已经模糊成了剪影,而前方,蒂华纳的建筑低矮而密集,化作漫无边际的灰色海洋,杂乱无章地铺展到目力所及的地平线尽头。
某人正在努力适应着画风突变带来的心理落差,前方出现了一条简易减速带,那甚至算不上减速带,就是路面上一道隆起的水泥疙瘩,刷着早已褪色的黄漆。
水泥疙瘩附近,则站着几个穿卡其色制服的墨西哥边检官,有说有笑地抽烟聊天,疑似领导的男人躺在折叠椅上,面前摆着张塑料桌子,上边放着暖水壶和半包饼干,旁边还蹲着一条傻了吧唧的白色萨摩耶。
所谓检查站,不过是一个铁皮顶棚和几间活动板房,没有身价昂贵的缉毒犬,也没有先进的电子扫描系统。
麦克提前减速,但没有完全停下来,只是慢慢往前溜。
瘦高个儿瞥了一眼车头,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前挡风玻璃,看见两个戴墨镜的男人和一条狗,便没什么兴趣地挥了挥手,示意直接走。
“这就完了?”驶出检查区,马杰克的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这特么是一个拥有独立主权的国家好吗,怎么比进菜市场还容易。
“不然呢?”麦克耸了耸肩膀:“你让他们查什么,毒品?武器?非法移民?老弟,你别把方向搞反了,你从南往北走,他们才会查你,从北往南,随你便,他们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往这跑,这样他们的家人和朋友,才有生意可以做。”
马杰克回头看了一眼,后边跟着的几辆车也一样,没人被叫停检查,都是直接进,跟回家没啥区别。
“开眼了。”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跟布鲁斯一起,好奇地盯着窗外看。
魔幻的是,从边检站进入蒂华纳市区,全程只有1.6公里,而不是想象中的漫长过渡区。
几分钟后,车子便驶入标志性的革命大道,蒂华纳的街景像一幅粗粝的画卷在车窗外展开。
餐馆、药房、牙科诊所、纹身店、小酒吧,招牌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用英语和西班牙语写着双语广告,有些已经褪色,霓虹灯管断裂成几截。
一个穿破旧校服的小女孩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袋橘子和一块瓦楞纸板,纸板上写着“帮帮我”之类的大标语,在她身后就是一家妓院,门口的霓虹灯牌闪烁着“CHICAS CHICAS CHICAS”(姑娘)的粉色字样,两个画着浓妆,穿金色和紫色闪片包臀裙的性感女郎正在卖力揽客。
“有感觉吗老弟?”麦克把车速减下来,手搭在他肩膀上:“要不要尝试一下新口味?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