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的神识刚一出现，张唯的感知便剧烈震颤。
肉眼可见的实质涟漪以清虚子眉心为核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静室石壁上的灰黑苔藓瞬间枯萎剥落。
清虚子散出神识，触发了这九峰洞天的诡异规则。
张唯眼中露出一丝异色，随后阳神迅速归入肉身之中，一把拿住玉简。
“哈哈哈！成了！”
清虚子猛地抬头，枯槁的脸庞因狂喜扭曲，浑浊眼珠里的最后一点清明被黑气吞噬，只剩歇斯底里的疯狂。
“张唯，我献祭最后一点本源真力，引动九峰深处不祥注视，就算是紫府沾之也难逃魂飞魄散，咱们一起死，能拉吕纯阳的徒弟陪葬，值了！”
他的狂笑在静室回荡得震落石壁浮灰。
很快，涟漪骤然变得粘稠猛烈，空气凝固成灰黑色油膜，无数充满怨毒的窃窃私语声凭空响起，直接作用于神魂层，裹挟着绝望与混乱，试图同化吞噬张唯的识海。
这正是张唯曾遭遇过的恶土不祥低语，经清虚子献祭引动，威能暴涨百倍。
粘稠的低语化作灰黑色雾气，开始迅速充斥整个静室。
清虚子死死盯着灰雾，脸上满是毁灭的快意，仿佛已看到张唯阳神崩解。
身处风暴中心的张唯却纹丝不动，眼皮都未抬一下。
泥丸宫内的百丈阳神法相爆发出璀璨金光，金光坍缩内敛，无视灰雾侵蚀，一把拿住清虚子面前的古朴玉简。
随后心神毫无顾忌的探入玉简之中。
确实是阳神九变后六变，大量的信息被张唯吸纳进眉心之中。
看到张唯竟然如此不要命，还在感悟玉简中的阳神九变，清虚子的狂笑达到顶点。
“真是愚蠢，感受沉沦吧，在恶土低语中化为养料！吕纯阳，你的好徒弟……呃？！”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满脸荒谬与惊骇地看着灰雾中心。
只见汹涌的灰雾骤然停滞，无数人脸发出凄厉哀嚎，扭曲挣扎，却被一堵无形之墙阻拦，无法靠近张唯三尺之内。
嗤嗤嗤的灼烧声密集响起，灰雾与金光接触后迅速消融，如同退潮般缩回阴影，连低语也一并沉寂，迅速消失不见。
那莫名的不祥存在，竟然就这么离去了？！
死寂笼罩静室，只剩清虚子的粗重喘息和张唯平稳的呼吸。
“这怎么可能？！”
清虚子感觉自己的三观都有些崩塌，心中甚至涌起一种无法理解的情绪。
这什么鬼，如果不祥存在真的这么容易被阻挡，那漫天仙佛又怎么可能瞬间崩塌，整个仙界又怎么可能化作恶土。
张唯缓缓抬眼，眼眸平静无波，看向清虚子的目光淡漠。
“一切皆有可能，清虚师伯，你龟缩在此地太久，苟延残喘，不敢触碰不祥分毫，只能如此。”
“绝不可能！”
无力躺在地上的清虚子喉咙里发出漏气声，满眼惊骇。
张唯自然懒得和清虚子解释。
自从用阴符钱和那不祥存在签订契约之后，一年之内，只要他不故意去送人头，不去招惹这些不祥存在群体，绝对不可能再被其他不祥存在缠上。
他向前踏出一步，纯阳法力流转间，脚下踩出一个金印，随后淡淡金光将静室中的一切阴煞诡异洗涤。
张唯一把拎起瘫软如烂泥的清虚子，大步走出静室，踏上悬崖露天平台。
恶土天光昏沉，铅云低垂。
张唯站定，目光投向脚下。
他的影子斜长，躯干部位的黑影凸起如活物般搏动膨胀，比之前更浓稠深邃。
“清虚师伯，认得这东西么？”
张唯声音冷硬，将清虚子提到光影交界处。
清虚子眼珠艰难转动，聚焦在黑影上，几息后，死灰般的脸上扯出诡异笑容。
“嗬，夜游神的影蚀印记，原来如此，我道说你为何还会回九峰洞天，原来是为此而来。”
他笑得浑身乱颤。
张唯面色不变，只问：“怎么解？”
“解？”
清虚子止住笑。
“痴心妄想，它会啃噬你的影子，吞噬你存在的痕迹，让你变成无影游魂，在恶土永恒徘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旦被夜游神缠上，也就意味着你被规则缠住，根本无解，老夫在下面等着看你陪葬，你死定了！”
张唯静静聆听，脸上毫无表情，待清虚子笑声力竭，才轻轻叹息。
“看来，师伯你是真没用了。”
清虚子神情变得阴霾，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恐惧死亡的情绪。
“你以为你赢了，这恶土就是最大的地狱，我在最深处等你，看你被夜游神嚼碎，看吕纯阳痛不欲生！”
地狱？
张唯微微摇头，脑海中闪过戒鬼井下的魂河。
无数亡魂沉浮哀嚎，却汇入混沌虚无，比任何地狱都恐怖。
这世界，还有所谓的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