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西京颇有名气的富春楼,敬文秀发现这座酒楼建筑竟与其他屋宇颇有不同。
“这富春楼一楼地面似乎是用传闻中的水泥刷的?”敬文秀说着,还跺了跺脚下光滑如镜的地面。
李宗瑄其实一眼就看出地面是水泥刷的,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也跟着跺了跺脚,才笑道:“看着与城中大街上那些水泥街道确实相似,而且用料似乎更细腻。”
“另外,这富春楼应当重新装修过,若无意外,这砖墙多半也用的水泥,而非三合土。”
说话间,两人已由店小二引着,来到了二楼的一座隔间,相对坐下。
待茶水、点心上来,敬文秀才道:“这水泥建材前所未有,实为建城、修路、造桥之利器。如今生产应当不多吧?却让商贾得去修整酒楼,属实有些浪费了。”
李宗瑄道,“敬兄所言我不敢苟同——这水泥确实该主要用于修路、造桥、建城,可若是不售卖与商贾,如何能得利?若不得利,如何能扩大生产?”
敬文秀道,“以大乾律法,官府采买水泥,也会给钱吧?”
李宗瑄笑道,“官府确实会给钱,但那样便只赚了官府的钱,而赚不到民间的钱。”
“只卖给官府得利少且慢,扩大生产、提升技术便慢;反之若能卖给商贾,便可以更快速度盈利,更快的提升技术、扩大生产,进而降低水泥生产价格。”
“这样,终有一日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水泥,朝廷则可以用更多的水泥——须知,单是将天下官道修整一遍,所需的水泥便是海量。”
“若水泥价格降不下去,朝廷及各地官府如何用得起?”
敬文秀很聪明,因此听一遍便明了其中道理,正因此才恍然愣住。
待回过神来,他不仅由衷地赞叹道:“没想到之白尚未真正成丁,于经济之道便有如此高深的造诣。”
李宗瑄难得俊脸微红——他这些道理其实有不少是从父皇李长道、母后苏晚晴口中听来的,并非自己揣摩而得。
“敬兄谬赞了,我是恰好听家中长辈聊了些这方面的事,才知道的。”
相处这些日,敬文秀早就看出李宗瑄出身非凡,甚至可能是朝中高官子弟,但他作为聪明人,并未询问。
此时,他话语一转,又问:“我还有一疑惑,想请之白指教。”
“指教不敢当,咱们互相探讨。”
敬文秀道:“若按之白先前所讲,朝廷欲尽快扩大水泥生产,甚至在今后让普通百姓也能用上,难道就不怕让南越等敌国得到水泥,用以建筑关城要塞,甚至是推测出水泥的生产之法?”
“其实我也曾有过与敬兄类似的疑惑。”李宗瑄微笑道,“后来家中长辈是这般为我答疑的——其一,以如今的趋势,水泥价格要低到平民也能购买,兴许得十年乃至更久以后。”
“其二,水泥生产技术据说掌握在皇家手中,严格保密,外人想要破获绝不容易。”
“其三,城池得失主要在人,只要大乾军队足够精锐,强将足够多,便是南越等国得到水泥生产之法,建造出一些关城要塞,也阻挡不了我大乾兵马。”
“况且,敬兄想一想,以南越世家、豪强之强势,就算得到了水泥生产之法,会公之于众迅速扩大生产吗?只怕会如棉布生产之法般视为传家秘技,每月只生产少许,好一直卖得高价吧?”
敬文秀听完,对李宗瑄一揖,“之白对经济、时局之思,敬某属实不及,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