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长道又问：“你是陆廷祯的儿子？”
“回陛下，在下为家父第三子。”
李长道点头，随即道：“朕原计划今日离开广东，回往西京。听闻你们陆氏遣使求降，这才留了下来。”
“朕既亲自接见尔等，便不绕弯子了——陆氏若愿率广西军民献土归顺，免去百姓兵戈之灾，我大乾朝廷自当给予一定优待。”
“尔父陆廷祯可因此功封侯，陆氏子弟中的贤能之辈，朝廷也会选拔出来，量才任用。”
“不过，你们陆氏既然归顺，便得配合落实我大乾清查豪门、大户的政策，并从自身开始。”
“陆氏嫡脉须得迁往西京定居，直脉以及重要旁支也得听朝廷安排，拆户迁往其他州郡。”
“此话既出之朕口，其中便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至于接不接受，便是你们陆氏的事了。”
陆仲珩以及另外两名随行人员此时都很懵，却是完全没想到李长道将条件都摆明了讲，还不准备他们“讨价还价”。
不待陆仲珩等人回过神，李长道便道：“来人，将陆氏使者带下去歇息。”
“是！”
等陆仲珩三人由虎贲卫带着，前往一处安排好的院落，他们才完全回过神来。
见虎贲卫离开，陆仲珩三人便进了一间堂屋，让早一步被安排到这院子的自家护卫看好四周，便在屋里商议起来。
那武将最先道：“三公子，这大乾皇帝似乎完全不准备和我们谈呀？”
中年文士则紧皱着眉头道：“所谓‘金口玉言’，今日他既然当场说出那番话来，确实是不容我们陆氏讨价还价了。”
“大乾的侯爵倒也配得上三哥，只是后面所说的我们陆氏嫡脉、直脉需得迁离广西，只怕三哥不太能接受。”
陆仲珩则叹道：“我算是想明白了，对于大乾皇帝而言，清查豪门、大户的大政，要比我们陆氏直接献土归顺更为重要。”
“哪怕我们陆氏一广西一隅之地对乾军殊死顽抗，也不会改变大乾皇帝清查豪门、大户的决定。”
“所以，大乾皇帝一见到我们，便将一切都敞开了讲，不留给我们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中年文士听得点头，“还是三公子看得透彻，只是，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陆仲珩在屋中踱了好一会儿的步，才道：“我父亲执念之一，便是让陆氏成为世家。除非我陆氏真能以一隅之地，抗住大乾的攻打，否则此事便不可能成。”
“此外，我父亲最在乎的，应该是个人功业了。所以，若大乾朝廷不止给我父亲封爵，还授予实权，最好是让他领军，或许能让父亲同意归顺之事。”
听此，中年文士迟疑道：“咱们陆氏在大越便有割据之实，大乾皇帝再怎么大度，也不可能让三哥继续领军吧？”
陆仲珩道，“我父亲想在广西继续率领陆家军，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被授予其他实权军职，在别处领军，却未必不可能。”
“不管怎么说，我父亲也拥有千人敌武力，在越国也算是一时名将。大乾皇帝若真有魄力，当不会弃之不用。”
中年文士道：“三公子准备尝试劝说大乾皇帝？”
陆仲珩叹道，“准确来说应当是询问——以大乾皇帝之为人，若有决定，是不可能因我的劝说改变的。”
说完，陆仲珩看向窗外，眼神中有些忐忑。
陆氏归顺大乾之事，可以说是他力主的，自然希望能谈成。
可惜，这件事从一开始，决定权就完全掌握在大乾皇帝李长道手里。
哪怕只见过一面，陆仲珩也能感受得到，那是一个心志坚如精钢之人，有睥睨天下之威，乃真正的大帝！
外人想要影响其心志，改变其决定，很难。
转眼到了次日。
陆仲珩等人经虎贲卫通禀后，再次见到李长道。
礼毕。
陆仲珩揣摩着李长道的性格，也开门见山地道：“陛下昨日所言之事，在下还有些许疑问。”
李长道道：“说来听听。”
陆仲珩一咬牙，问：“陆氏归顺之后，我父亲能否得授军职获得领兵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