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可惜,天子比预料中还要质朴,否则我便能向主公进言如何控制天子……’
贾诩的脑海里有念头闪过,最后隐晦地打量了天子一眼,明白经过了这一遭,天子必然会得到主公更大的信任。
在深知政治之恶的贾诩看来,这有好,也有坏,但在整体上无疑是会平添几分不必要的风险。
而后,贾诩跟着荀攸等人退出了营帐。
约莫过了十来息,简单清洗了一遍身上血迹的典韦重新回到了营帐之内,整个人站在了营帐角落处有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刘辩倾听了一下营帐外的动静,发现所有骚乱都已经平息,有的只是一片安静。
刘辩想了想,爬上床榻,在靠着相父后,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内心迅速安定了下来,然后在不知不觉当中便沉沉地睡了过来。
当刘辩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之时,羊耽反倒是缓缓睁开眼睛,先是看着营帐顶部不知在想些什么,转而又看向身旁躺着的刘辩。
爬上了床榻的刘辩仅仅只是占了一块小小的地方,并且几乎是紧紧地靠在羊耽的肩膀处,甚至都没有给自己盖些被褥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羊耽往里挪了挪,多给刘辩让了些位置后,又扯动被褥帮刘辩盖上,这才重新合上双眼睡了过去。
由始至终,董白的问题都没有被羊耽太过于重视。
说白了,董白所想的不过是简单的诈降觅机行刺,看似刚烈决绝,但却是略显无谋。
借董白这把刀看看刘辩的反应,这才是羊耽最为关注的地方。
这一场烛光剑影,看的不是董白,而是剑影之下的刘辩会如何。
……
翌日。
当羊耽醒来之后,走出了营帐,却见张绣跪在了营帐之外。
“尔这是作甚?为何跪在此?”
羊耽连忙上前想要将张绣拉起来,却见抬起头的张绣双目一片通红,然后便是朝着羊耽连连叩首,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
“末将遵文和先生所说,已然在一处房舍当中擒获董青,得知叔父已遭西凉贼人所害……”
说到这里之时,张绣的脸上有两行泪水垂落,眼中既有悲伤,又有着浓烈之极的杀意。
此前,张绣与张济各为其主,然后又不得不对上。
董卓败走洛阳后,张绣曾私下向羊耽说情,为的就是保住张济的性命。
而后,在生擒了张济之后,张济感于董卓昔日之恩仍是不愿直接归降,但张绣明白叔侄二人共同在主公帐下效力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不曾想,张济不过是决意护送董卓的棺木离开,自此叔侄二人便是天人相隔。
“末将自幼丧父丧母,多蒙叔父、婶娘养育方有今日,末将只恨生前不能向叔父尽孝,如今所求的唯有亲手为叔父报仇雪恨,否则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末将斗胆,欲亲手斩杀西凉贼将,请主公准许!”
最后,张绣以额触地,哽咽地出声进行着恳请。
羊耽看向张绣的目光有几分怜悯,明白这等丧亲之痛是何等的窒息,唯有亲手报仇方能有所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