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坐上马车时,羊耽朝着周仓招了招手,唤他靠近,交代道。
“这一带多加巡视,莫要让一些心怀不轨之徒靠近。”
周仓不明深意,但却是牢牢地记了下来。
而后,坐进马车当中的羊耽放下帘子,脑海里则是继续思索起当下的局势。
眼下,在何进掌权期间,为了打压十常侍派系,何进不仅在朝堂当中任用亲信,在地方上同样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主官。
其中,以袁隗与袁基为代表的袁氏在其中掺了多少沙子,这个数量即便是羊耽也是不甚清楚。
不过随着何进身死,朝廷对于地方上的控制也将进一步丧失。
如今,朝廷的文书即便能出虎牢关,多少地方上的官员是否还会承认无疑已经是个未知数。
这也是原轨迹当中,董卓明明已经控制了朝廷,也行了废立之事,效仿着昔日的大将军梁冀走了一段路,但却遭致了关东诸侯共讨的缘由所在。
本质上,这是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汉彻底失去对地方控制的表现。
何进身死与天子蒙难,这只不过是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东汉政权本就有着重重隐患,方才致使光武中兴后仅仅一百五十年左右就走到了这等地步,这也确实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
羊耽也本就做好了整顿旧山河的准备。
败董卓,入洛阳,掌控司隶,背靠并州,这无疑是让数年前还是一介白身的羊耽,在这乱世当中有了一个极高的起点,也有了平定乱世的本钱。
当下,司隶初定,压在了羊耽身上的无疑是千头万绪。
对外,得树立朝廷威信,维系忠汉人心,给这个乱世保留最后一丝秩序,以护底层百姓。
对内,无疑是更为繁琐,除了大量民生内政之事,既要与天子维系关系,还得稳稳将朝堂掌握在手中,以保证“大义”名分仍在手中。
大汉确实已经烂到了根子上,但烂到这种程度都还没有彻底轰然倒塌,这无疑也佐证了大汉的基本盘到底有多稳了。
甚至在五胡乱华时期,大汉都已经亡了三十多年,匈奴人刘渊为了笼络人心,推行统治,还特意高举汉室后人的旗号建国号“汉”。
因此,想要降低平定乱世的阻力,那么大汉这一面旗帜自然应该高高举起……
至于羊耽在这个节骨眼特意前来安抚袁燿,既与袁术私交紧密有关,也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
羊耽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传国玉玺就在袁术的手中。
倒不是说,羊耽就非得传国玉玺不可,也不是真的认为传国玉玺在谁的手中,谁就是天命所归。
这本质上就是一颗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石头。
可问题在于,羊耽很是清楚袁术的为人与特质,这传国玉玺在袁术的手中,袁术这抽象选手真的会觉得自己应该自称为“朕”。
不管是传国玉玺流出,还是袁术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这无疑是能够进一步动摇朝廷的威信,加剧乱世人心之变。
再者,袁氏的影响力确实庞大,门生故吏遍布大汉的各级官吏,这是袁氏数十年来所积累的底蕴。
诛杀袁隗与袁基两人,羊耽谈不上后悔。
但袁氏的庞大遗产必然会是落在袁绍与袁术两人的身上,羊耽自然还得尝试拉拢一番颇有几分希望的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