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的答案，主公应当早就清楚才是。”
荀攸直视着羊耽，语气坚定地说道。
“忠孝再是两难全，我也决意寻一能两全之法，我要保全家族，也要匡扶大汉，吾不做选择，而是都要！”
羊耽一怔，先是轻笑，笑声不断地变大，指着荀攸说道。
“贪婪！真是贪婪！不曾想公达方才是我们当中最为贪婪之人，且这等即便清楚是逆天而行，也要博出一丝希望的性子，确实是你荀公达。”
“攸，权当主公是在称赞我了。”
荀攸平静地应着。
话到了这里，荀攸的选择无疑已相当清楚。
在“左或右”之中，荀攸的选择是“或”。
‘真是个贪吃小子啊，只要是想要的，都不会放弃，这反倒是与公达表面的愚色相当一致……’
羊耽暗自感慨，算是解开了一处心结之余，却也清楚荀攸这一生怕都要奔走不休了。
不过，这在羊耽看来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世家这一群体已然影响了大汉内部的稳定不假，但这一群体毋庸置疑也是大汉的栋梁以及精华所在。
仅仅以识字率来算，世家豪强就占据了汉人群体当中的八成以上。
有必要肢解或改变世家，并不代表是彻底消灭世家，而是要设法将世家改变成符合绝大多数人利益的形状。
荀攸所秉承的这般态度，倒是适合扶持为世家的代表之一，给世家留下发声的渠道，如此或能避免一些矛盾的爆发。
种种念头在脑海里一掠而过的同时，羊耽渐渐止住了笑声，然后扶起荀攸重新落座，开口道。
“公达既已洞悉世事利弊，那却是极好的，我也不复多言。”
“吾愿唯有致世清平耳，并非有意针对世家，而是欲使天下长治久安，必将会影响世家之利益。”
“吾纵是泰山羊氏出身，亦有舍小家而顾大家之决意……”
羊耽一边举杯以蜜水代酒与二荀进行对饮，一边表明着自己的想法乃是一心为公。
不过荀攸眉眼间仍是难掩几分忧色地说道。
“主公，只是眼下恰逢天下大乱，正是应当谋求各方支持之时，倘若这等消息流传而出，或会引得各方激烈反对，或有倾覆之危。”
这一点，在场的三人其实都相当的了然。
别的不说，百余年前的王莽就是一个再鲜活不过的例子。
王莽之亡，不在于其代汉称帝。
时，王莽称帝之时早已是大权在握，并且得到了朝野上下大量人的支持。
实际上，王莽称帝后的在位时间长达十五年之久，新朝与秦朝的寿命也近乎是一致的。
而真正将王莽推入死地的，乃是王莽称帝之后所实行的一系列改革近乎是动了士农工商各个阶级的利益，这才有了墙倒众人推的下场。
因此，即便荀攸的理性同样认同了羊耽出于长治久安的判断，可对于当下所面临的局势，无疑还是不赞同羊耽贸然行动。
早有准备的羊耽朝着典韦伸手，然后取来了两卷竹简分别推到了荀彧与荀攸的面前，道。
“二位，且看看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