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适才汝尚且知悉渤海郡北有曹操,南有刘备,皆是羊公好友,西有冀州牧韩馥,东又是无路可退的大海,一旦起兵反汉,顷刻间三面就有大军逼近。”
“元图所言极是,欲成大事,须得顺势而为,眼下羊公为相,尚且保住了朝廷的一丝元气,谁人轻动,必遭雷霆之击。”
“可笑可笑,困境至此,毫无作为,难不成是让主公束手待毙不成?”
“我可曾说过这般话,只不过是让主公暂且忍耐,静待时机罢了。主公前来渤海郡,那是眼见洛阳乱局,为保先帝血脉,特意一路护送渤海王罢了。只须向朝廷言明,朝廷亦无有追究主公之处……”
“呵,浅了,浅了,如此岂不是将主公生死完全寄于羊耽这厮的一念之间,君不见老太傅与袁太仆之旧事?”
“那是……”
就在这时,上首处传来的利剑出鞘之声,让议事厅内的一片争论声为之一静。
只见袁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中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剑。
迎着一众幕僚的目光,此刻的袁绍眼中已然没有平日里的半点犹豫迷茫,开口道。
“眼下袁氏已至生死存亡之际,可堪绝境矣。”
“吾若自缚向朝廷请罪,或能偷生一时。”
“然,羊耽杀我叔父,害我大兄,残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岂能不报?!”
此言,掷地有声!
可在袁绍那一双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双眸深处,却是清楚自己决意反抗,不是为了向谁复仇。
对于袁绍而言,唯独不愿向昔日的友人乞命,更不愿被昔日的友人看低。
袁绍知羊耽懂自己已有反心,恼怒于羊耽就连曹阿瞒都封了个征西将军,对于自己却是毫无表示。
可袁绍也理解羊耽会是这等反应。
手握刘协,暗藏反心的自己,应是朝廷的一大心腹之患,友人羊耽如此忌惮也是应有之义。
只是即便袁绍已然清楚自己身处绝境当中,稍有异动或就会遭受三面合围的雷霆之击,但……
‘叔稷啊,既然你如此忌惮于我,我又岂能让你失望?你不给我官职,那就休要怪我亲自来取了……’
‘这天下,该是我袁氏的!’
此时此刻,袁绍眼中没有半点的犹豫,举起手中利刃,当着一众幕僚往手心一划,然后握拳任由鲜血流淌而下,高声道。
“以此血为誓,起兵!”
“以四世三公袁氏之名,我当提兵直入虎牢与羊叔稷叙旧。”
且不说一众幕僚的脸色各有不同,但聚在袁绍麾下以颜良文丑为首的猛士,一时俱是面露兴奋之色,齐声回应。
待到动静稍稍平息过后,逢纪顾不得可能会激怒袁绍,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主公此举必使渤海郡遭受三面合围,届时大军压境,如何退敌?”
袁绍的目光一扫,平静道。
“不会有三面大军压境……”
“备车,我要孤身亲入幽州会一会曹阿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