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荀彧与贾诩两相配合的分析中,冀州原本有如漩涡中心的复杂局势,一时在羊耽面前已经显得相当明了。
袁绍欲鲸吞冀州,曹操则是欲先取渤海郡再得渔翁之利。
且对于朝廷而言,一旦让拥立着刘协的袁绍壮大,必然会导致勉强维持表象的大汉彻底四分五裂。
羊耽几乎是顷刻就萌生了出兵的念头,开口道。“文若,如今钱粮可足够支持大军调动?”
荀彧拱手提醒道。“禀丞相,钱粮或许宽裕,但朝廷眼下却是无兵可用。”
如今的朝廷自然是一穷二白的,但是董卓所劫掠的大量钱粮尽皆落在了羊耽的手中,这一大批钱粮足以轻松支撑十万大军。
可问题在于,被羊耽所控制的司隶军备早已经沦为事实上的空壳子。
若此前被何进控制的朝廷拥有充足的兵力,便不必多此一举调兵入洛。
且经历了连番战乱,司隶原本就不多的兵马更是损耗殆尽。
如今维持着司隶最后一丝体面与威严的,那便是羊耽手中的并州军。
在羊耽初定朝廷之后,看似有拥立大义重整乾坤之势,但也难掩支撑着这一切的是十万并州精锐。
在西凉兵还没有整备完毕,从司隶重新招募的青壮也才刚开始练兵不久的当下。
羊耽一旦尝试调动并州军从河内郡入冀州,漫长的粮道所带来的沉重负担,既会严重影响司隶的发展,并且也会让司隶陷入事实上的空虚。
因此,作为羊耽大量治政方策的实际执行者,荀彧对于出兵冀州的态度无疑是坚决反对。
羊耽接连推行改制,凭借种种手腕恩威并施,才勉强在司隶开始推行。
且不说,仅仅是威慑部分司隶的世家豪强就需要相当的兵马,虎牢关外的中原诸侯多有蠢蠢欲动之势,三辅之地以西的凉州又似有羌人动静。
赖以拱卫司隶的十万并州精锐,绝不能轻动,更别说冒险调往冀州。
荀彧这一言回答得甚是生硬,但羊耽无疑也明白了荀彧的态度。
在冷静下来后,羊耽同样意识到了匆匆往千里之外的冀州战场,确实是不智之举。
只是与荀彧等人相比,羊耽对于曹操与袁绍更是忌惮。
即便在荀彧等人看来,袁绍此举乃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拼命之举,实际成功的可能性并不高。
可羊耽隐隐生出了一种直觉,身为冀州牧的韩馥即便坐拥再大的优势,以韩馥的能力怕也不是袁绍的对手。
以少击多,以小吞大……
置之不理,袁绍或成一大隐患。
可荀彧反对的理由,羊耽同样也是无可辩驳。
如今的羊耽才是众矢之的,袁绍实则不过是挑战者。
仅仅是为了袁绍这么一个挑战朝廷之人而导致司隶空虚,只会给更多蠢蠢欲动之人制造可乘之机。
羊耽没有反驳荀彧,也没有一意孤行,稍作思量后,开口道。
“急召龙胆将军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