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在这风雪当中的十里亭,羊耽与贾诩不聊政务,也不聊天下局势,就聊了聊眼前的风雪,也聊了聊石桌上的肉食酒水。
直至那提前温在了炉子里的酒水用尽,贾诩也觉得胸膛里似是燃起了一把永不熄灭的火焰,方才起身朝着羊耽一拜,道。
“主公,酒水已尽,诩当启程往青州而去了。”
羊耽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些许的不舍,然后朝着蓓蕾递了个眼神。
蓓蕾双手捧着托盘上前,其上分别摆放着三个物件。
羊耽拿起第一个物件,那是一卷布帛,然后递给了贾诩,说道。
“我知文和素来足智多谋,但此去青州路途遥远,中途倘若当真遭遇了什么不长眼的诸侯进行为难,届时文和以此文书为凭表露身份。”
贾诩接过布帛,打开一看,其上所写的内容不多,但却是羊耽亲笔书写了贾诩的身份,并且还在其上加盖了丞相大印以及个人私印。
这让贾诩的眉毛忍不住一跳,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门道。
当今世上,只要是识字之人,那么多多少少都必然会观摩过天下第一行书的拓本,自然也是能够认出这字是谁人的字。
“书圣”羊耽的字,可谓是自带防伪标识,更别说上面还特意加盖了丞相大印以及私印。
因此,倘若贾诩当真出示了这一份身份文书,那么只要是带点脑子的都会明白其中的意思是:你敢找此人的麻烦,那就等着我羊耽来找你的麻烦。
贾诩不语,心中感动之余,双手却是握紧了这一份文书,这可不仅仅是保命的东西,足以在时逢乱世的大汉十三州中绝大部分的地方通行。
毕竟以羊耽的威望以及声望,鲜有人敢一点面子都不给羊耽的。
更重要的是,贾诩倘若能活着回来,羊耽也当真能成就大业,那么这一份文书的传世价值可谓是毋庸置疑,足以保证贾氏后人的未来。
“诩,拜谢主公。”贾诩躬身再拜。
旋即,羊耽拿起了第二个物件,那是一本纸质书籍,开口道。
“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一卷书籍乃是我将所知的曹操以及青州、幽州之事都尽可能记载了上去,文和可细细翻阅,或可助你成事。”
贾诩双手接过书籍打开一看,发现尾页处显得墨迹都还没有完全干透。
贾诩顿时明白自己在抵达十里亭之前,主公或许是在一边温酒,一边还在争分夺秒地不断奋笔疾书。
“诩便是粉身碎骨,也定会助主公成不世之功。”
“莫要说那等话,文和且尽力就是了,但还当以保全性命为上,你我主臣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也还离不开你贾文和……”
羊耽笑着开口纠正之余,也拿起了托盘上的第三个物件,那是一个锦囊。
“这个锦囊,文和还请随身收好,里面的东西也不必拆开来看,但倘若曹孟德欲对你不利,可把这个锦囊交给曹孟德。”
贾诩再次拜谢羊耽之余,一时心头涌起了无数的复杂感觉。
过去,贾诩只觉得自己在乱世当中朝不保夕,所求的大多还是自保,不曾想到了自己下定决心赴险相助主公之时,主公反倒是生怕自己会遭遇什么意外似的。
‘这便是我贾文和苦寻一生的明主……’
贾诩将布帛贴身守好,又将锦囊系在腰间,一手拿着书籍,躬身拜别了羊耽,正想要返回马车之时。